蕭凌玄打開門，他穿著一身中衣，看著眼前的夜棠，他表情看上去一點都不意外。
夜棠把酒遞給他，很瀟灑地甩了甩手，就兩個字。
“喝酒。”
蕭凌玄接過，行動也同樣快速。
……
一張桌子，兩人相對而坐。
現在已經不是初春了，夜間的風僅僅帶著絲絲涼意，反倒叫人舒暢。
夜棠喝了一口酒，“帝師。”
喊了他一句后，她又沒說話了。
難得地不開玩笑，“我覺得，其實我不太適合當皇帝。”
她從來就不是自愿選擇來到這個世界當皇帝，可就像是出生就決定了命運一樣。
前世，她一出生，就被決定了，是個孤兒。
這一世，她被迫居于高位，前后，不能退，亦不能進。
“我聽說，皇帝都要有手段，要智慧，要……不能有感情的。”
“我不太符合的。”
風從窗戶里吹進來，吹得眼睛都澀，夜棠抹了抹眼睛，她沒有哭，就是心里，不暢快。
“其實我知道誰對我好，誰對我不好。”
“但我有時候又會很笨拙地把感情付諸出去，我有感情，我也會難過。”
“就像太后，我曾經真的以為她會是一個很好的母后，我還以為老天爺真的會給我一個娘呢。”
“結果呢？”
她有些自嘲地勾勾唇，又想起那個滿滿都是花的房間，她只去了那里看過兩眼。
滿屋子的花，好像沒變過，可是沒人照料，很快會枯萎的。
“還有……你知道嗎，春瑩走的時候，什么都沒有帶走。”
什么都沒有帶走……
“那一天，她最開始和我說對不起的時候，我還很懵，她怎么就哭了呢，”夜棠說這話的時候，唇角是笑，眼里卻是一絲難過，“可是很快，她又一直接著哭著和我說對不起的時候，我就全都明白了。”
“都是假的，她也是假的，你知道嗎？
我又不笨，哪里會有真的笨的人啊……我怎么可能，會看不出來呢……
我心里知道得很清楚，這都是假的，她對我好，是想獲得我的信任，她一步步走上去了，卻又沒有對我下手，她的背后還有更大的組織，她離開了。”
“或許我該慶幸吧，我還活著？”
夜棠扯緊了身上的衣服，自問自答，“……這個笑話，不好笑。”
蕭凌玄靜靜聽著，察覺她的動作，只是把身上的披風解了下來，披在了夜棠的身上。
“周邊到底有多少人是假的，有多少人是真的？”
“我拼盡全力想要做好一切，讓所有人都開心得到想要的結果，可是到頭來或許就只是……”
“自我感動。”
說到這里，她還喝了一口酒，閉著眼，感受酒在口腔里肆意沖撞的火辣快感。
小時候，她在孤兒院被人欺負了，就總想著學著電視上古人的借酒消愁。
那些記憶，像是過去了很久。
再一睜眼，夜棠的眼前還是那些古色古香的建筑。
她穿書就像是一場夢，可是那些感情是那樣的真實。
她又喝了一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