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棠的行蹤是保密的。
哪怕是吃家宴，皇上也理應被分到最尊貴的筵席。
進了丞相府。
夜棠被寧伏壽領著走到了一處隱蔽也精致的內室，便坐下來了。
見蕭凌玄已經到了，夜棠目光略有閃爍。
微笑，抬頭，目不斜視，“帝師好。”
蕭凌玄同樣報以微笑，“今日沒上課，昨日的課業寫了嗎？”
夜棠呼吸一滯，開始干笑，“哈哈，哈，哈哈哈……”
蕭凌玄聲音又重了一分，笑得更和藹，“寫，了，嗎？”
夜棠收了笑，“沒有。”
蕭凌玄：“……”
趁他一時沒反應過來，答不上話來的瞬間，夜棠擺了擺手，“哎呀帝師這都是小問題，今日是愛卿的家宴，別談論這些沒用的東西。”
蕭凌玄心中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說她勤奮，她又咸魚，說她咸魚，她又還能翻個身。
還沒等他說話，角落里先傳來一聲笑。
銀鈴似的，清脆好聽，惹人得很。
或是意識到這樣不合禮儀，她又歉聲道，“叨擾大家了。”
眾人齊齊望過去。
夜棠便看見了一個捂唇笑著的女子站在角落里，正看著她。
看那女子一身絳紫色服飾，衣著內斂卻貴氣，眉目麗色含笑，五官都稱不上出色，可合起來別有一番大氣，樣貌隱隱還有幾分像寧伏壽。
“你是？”雖是問句，可夜棠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寧安安收斂了笑，走上一步跪下行禮，兩手舉至眉眼處，不卑不亢道。
“臣女寧安安。”
“拜見皇上。”
“臣女自幼在外，嫌少歸家，對京城了解不甚，于禮數若有不周到的地方，還望皇上海涵。”
夜棠抬了抬手，“平身吧。”
“宮外不必過多拘束。”
寧安安“嗯”了一聲，接著便笑彎了眼，和寧伏壽那老頭笑時一模一樣，眼睛像一道小月牙。
“臣女未曾想過皇上會是這般平易近人……”
后面的話，她不好說出口，當真沒想到當今皇上同許多人一樣，也不愛課業哈哈哈。
“——什么未曾未曾，你這家伙。”
寧伏壽吹胡子瞪眼，插了句嘴，“你爹我不是和你經常提及皇上嗎？！”
老爹總是這么……寧安安捏捏眉心，無奈地點點頭，“是，爹爹嘴里的皇上舉世無雙，才華橫溢，深明大義……”
夜棠聽得有點怪不好意思，小臉爬上些紅，“倒也，倒也……”說的沒錯。
寧伏壽卻哼了聲，“安安，你可別亂說！”
“都是快三十的老姑娘了，以往在外游歷各國沒給爹爹找個好女婿便罷了，現在回了京城也沒個正經，”寧伏壽一吐槽起來，就沒完沒了。
“趕緊找個人嫁了吧，省得天天叨擾你爹爹我，真是的。”
一提及這種事，寧安安便霎時鬧了個紅臉。
氣憤道，“爹！！”
“你，你又胡說什么呢！”
可眼神余光卻一直不時地向邊上的萬嘉裕瞥。
臉很紅，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萬嘉裕倒是不偏不倚地看著寧安安，滿眼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