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蘭女官求見!”
褚辰陽站在窗邊,聽見外邊宮人的稟報,并沒有出聲。
宮人們也是有些懼怕,再稟報一聲:“陛下!蘭女官求見。”
這蘭女官,可謂是皇宮第一人了,除了她,還沒人敢直接給陛下臉色看,可惜陛下卻幾次三番饒恕她。
也許是因為,這位是先皇后身邊的老人吧!
再一次稟報,殿內的帝王依舊不做聲,只能叫外邊的人多等等了。
可惜芝蘭可等不了,她從前是個急性子,現如今也還是這個性子,三兩步就闖了進去。
“蘭女官,未的陛下準許,你不得入內。”
“給我讓開,我有要事稟報陛下!”
“蘭女官!你且等一等吧!”
“事關太子殿下的事,若有閃失,你擔當得起嗎?”
太子是天下之儲君,也是陛下唯一的兒子,也是先皇后留下唯一的血脈,若是有任何閃失,誰也耽擱不了的。
芝蘭趁著這個縫隙,立刻鉆了進去,“陛下!”
里邊的帝王沒有在歇息,而是站在窗邊,對著一張美人圖出神。
她心里為大小姐不值,男人都是一樣的,才區區幾年而已,他便想著其他美人了,怕是再過不久,這后宮便有新人入內了。
“陛下!”
她再喚一聲,褚辰陽回神,輕輕吐口一個字:“你說,太子怎么了?”
“陛下可是不喜太子?”
“怎會如此說?”
褚辰陽面露古怪,誰會不喜自己的孩子,只是…他心中過不去那個坎,每次一見著那孩子,便想起阿笙,想起她是因為生這個孩子而去了。
心中有個黑暗的漩渦,在一點點擴大,他知道這事不怪孩子,可是也難免有那種心情的時候,也生怕自己在孩子面前發了瘋。
阿笙走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他要好生對待孩子,他怎可讓他受一點委屈。
“太子到底如何了?”
“陛下若不是不喜太子,為何又讓旁人如此以為?太子如今還年幼,有人便迫不及待的對太子說這些,怕不是有其他什么企圖吧?還是說陛下已經有了其他打算?”
芝蘭這番話,褚辰陽是聽明白了,外邊有人傳他不喜太子,有廢太子之意,這話傳到了孩子耳里。
“太子年幼,聽了如此之話,只會使之惶恐不安,陛下若是還念娘娘一點輕易,便該好生對待太子才是。”
用如此說教的語氣與陛下說話,在這宮中也就只有芝蘭敢了。
褚辰陽卻并不發火,這丫頭從跟著阿笙便是如此態度,有時候他竟覺得挺好的,阿笙是因為他才去的,她走得安詳,從不帶一點恨意。
可是…他心中其實是有私心的,臨到最后,他都不敢去問一句愛否。
可就算是不愛,恨他也總是好的,若是不愛也不恨,早早便去投了胎,將他忘了,他心中才是真難受。
有個人恨他,也是挺好的。
“帶朕去瞧瞧太子吧!”
陛下第一次要去看太子,叫人有些驚訝。
夜里靜悄悄的,夏夜里蟬鳴窸窸窣窣響,清涼里帶著點安謐。
來到太子寢宮,小小的孩子已經入睡,只是眉頭稍稍皺著,似很不安穩。
才五歲的孩童便如此了,著不免讓褚辰陽想起自己兒時,他六七歲以前,跟著父王母妃,也是極其快樂的。
如此一對比,才顯得自己這幾年的疏忽,竟讓他與阿笙唯一的孩子,受如此委屈,是他的錯。
阿笙最在意這孩子了,若是他不照顧好了,她肯定會怪他吧。
褚辰陽遣退宮人,給這孩子揶揶被角,自己順帶也躺下,手輕輕搭在孩子背上,略有生澀的拍撫孩子的后背。
陛下這是頭一次陪著太子殿下睡覺,太子宮中人都為此開心,陛下對殿下越寵愛,殿下的地位便越穩固。
第二日清晨,小小的太子一睜開眼來,便看見他父皇的一張臉,著實把孩子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