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石和顧龍鳴瞬間心領神會——三十秒之后,房間就會再次變化,變化后的房間便可以離開這里,將外面的怪物甩下。
但這三十秒時間,卻并不那么好爭取,因為魚人已經用它那尖銳的爪子劈開了一半的門板,眼見就要將那布滿了鱗片的身體從縫隙里擠進來。
顧龍鳴轉身就搬了桌子抵在了門上面,阮南燭則打算把床拉過來也堵在門口。
林秋石看著阮南燭的動作,卻是忽的想起了什么,他記得這魚人走到他們窗戶口時,做出的第一個動作是嗅了嗅鼻子——
“把你白天收集的鱗片給我!”林秋石開口叫道。
“什么?”阮南燭微微一愣。
“那個你在怪物房間里找到的鱗片——”林秋石再次大聲的重復了一遍。
好在阮南燭反應極快,在明白了林秋石的意思后,便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紙包,然后從窗戶的縫隙里直接扔了出去。
包在紙包里的鱗片全部散落在外面的走廊上,本來專心撞門的魚人動作也隨之一頓,朝著紙包的位置走了過去,彎下腰似乎想要撿起那些鱗片。
看到這一幕,林秋石心中一松,然而下一刻,在發現了紙包里的不過是鱗片后,魚人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咆哮,轉身又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撲了過來。
但是這幾個動作已經足夠了撐過這漫長的三十秒,在魚人朝著他們撲來,即將要打碎門板的前一刻,他們的房間變幻了位置,魚人消失在了他們的面前。
林秋石趕緊打開了已經碎成了幾塊的木門,確定外面沒有了魚人的身影后,和阮南燭他們一起換到了旁邊的房間。
而他的擔心很快就成為了現實,因為大概在兩三分鐘后,那魚人居然再次找到了他們所在的房間,并且徹底摧毀了門板,撲到了屋子里面。
而此時,林秋石他們就躲在離那個房間不遠的另外一個小屋子里,透過窗戶看到外面發生的一切。
砸毀東西的聲音不斷傳來,在確定自己的獵物已經逃跑后,魚人帶著粗重的喘息聲離開了,但看它的模樣,似乎是有了新的目標,那張巨大的嘴微微張開,露出白且細密的尖牙,還有順著嘴角流淌而下的口水。
他們三人躲在屋子里一直沒敢出聲,直到魚人走遠了,顧龍鳴才長舒一口氣:“媽的,它居然是跟著魚腥味找過來的,我還以為我們死定了呢!”
他們都沒想到魚在這里居然起著這樣的作用,要不是林秋石反應夠快,恐怕他們三人至少得折損在這里一個。
雖然魚人走了,但阮南燭的表情卻依舊沒有松懈下來,他凝重的神色讓顧龍鳴有些不安,他道:“怎么了?祝萌?”
“我覺得簡千媛要死了。”阮南燭說。
顧龍鳴剛想問為什么,就想起了白天簡千媛身上發生的異常情況。她似乎吃了非常多的魚,甚至于在離開餐廳時,他們都能聞到簡千媛身上那股子濃烈的魚腥味。而既然這味道他們都能聞到,毫無疑問,那頭怪物,也可以輕易的嗅出。
果不其然,在魚人怪物離開不久后,林秋石敏銳的聽力就捕捉到了一聲女人的慘叫,這慘叫聲離他們似乎有些遠,林秋石也只能聽到一個大概,而顧龍鳴和阮南燭,則似乎沒辦法聽到。
慘叫聲一直在繼續,伴隨著哭泣和哀嚎,最后變得微弱起來,只留下讓人渾身發麻的咆哮和咀嚼聲。
這聲音是從甲板的位置傳過來的,林秋石一點也不想知道他們第二天會在甲板上看到什么。
想來那又是一具被掏空了的尸體,內臟被啃掉,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骨架。
阮南燭似乎察覺林秋石睡不著,他坐到了林秋石的床邊,和林秋石躺在一起,把下巴靠在林秋石的頭頂上,輕輕的吻著他的發絲。
身后傳來的身體的溫熱感,給了林秋石冰冷的聲音一點慰藉,只是可怖的聲音卻好似繼續回蕩在林秋石的耳朵里,他仿佛還能繼續聽見簡千媛的哭嚎……
“她死了。”林秋石說。
“嗯。”阮南燭道,“睡吧,這是正常的事。”
林秋石嘆氣:“或許我有什么辦法救下她的。”
“但是你得先救下自己。”阮南燭的手指在林秋石的發絲間穿行,“我們還差一把可以殺死它的長劍。”
神話里,忒休斯殺死牛頭人使用的是一把長劍,但是現在他們沒有在船上看見任何看起來可以對魚人產生傷害的武器——餐刀肯定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