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心則亂,林秋石明白這個道理,可真到了自己身上,卻又做不到無動于衷。
他勉強在飛機上小憩片刻,等飛機到達目的地后,又沖出了機場,打了個出租直奔某個地點。
出租車上,司機以為林秋石是個來旅游的游人,還在熱情的介紹著這座城市的景色。林秋石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時不時抬起手腕看著時間。
下午兩點,林秋石到達了一個普通小區,他憑借記憶,直奔某棟樓的某個門牌號。
叮咚叮咚,兩聲門鈴響后,門里傳來了一個少年稚嫩的聲音:“誰呀。”
林秋石嘴唇動了動,卻沒能說出話來。
片刻后,面前的門開了,一張男生的臉出現在了林秋石的視野里,他瞪著那雙漂亮的貓眼看著林秋石,道:“你找誰?”
林秋石看著他的臉,眼淚就這樣下來了,他伸出手,在小孩兒驚恐的眼神中死死的抱住了他,終是叫出了那個名字:“千里。”
門里的程千里嚇傻了,他條件反射的想要掙扎,可面對流淚的林秋石,他只能小聲的說:“大哥,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啊?”
林秋石松開了他,伸手抹了一把眼淚,他道:“千里,你過得好不好?”
程千里被嚇的不輕,身體悄悄的往門里面縮,林秋石一眼看穿了他的把戲,直接按住了門,道:“你別怕,我不是什么奇怪的人。”他說完這話,苦笑起來,從他的言行舉止上來看,怎么看都不像是個正常人。
“哦。”程千里應了聲,“可是我……我真的不認識你啊。”
“你……”林秋石道,“你是獨生子嗎?”
程千里點點頭。
林秋石吐出一口氣,他道:“我……”他話到了嘴邊,卻又咽了進去,道,“算了,沒什么。”他轉過身便要離開。
程千里遲疑的聲音卻傳了過來,他說:“那個……你要不要來我家吃點冰棍?”
林秋石道:“你不怕我是壞人了?”
程千里:“怕啊。”他撓撓頭,“你不要偷我家東西啊,我會報警的。”
林秋石看著他,心想程千里啊程千里,就算重新活一次,你還是一樣的傻……就這樣把陌生人帶你家里,人家真要做點什么,你一個小孩還能反抗得了?他嘆氣,認真的教訓他:“以后絕對不可以把陌生人帶進家里。”
程千里:“啊?”
林秋石說:“聽到沒有,不可以把陌生人帶進家里!”
程千里驚恐的看著他:“可是你也是陌生人啊?”
林秋石說:“你叫程千里,我叫林秋石,好了,現在我們互相認識,不再是陌生人了。”
程千里哦了聲,但又總覺得哪里好像不太對,但還沒等他想出來,林秋石便已經抬步走進了他家的屋子。
進屋后,映入林秋石眼簾的,便是程千里家的客廳,這里的擺設和他記憶中的一樣,只是卻少了件東西——擺放在客廳最中央的屬于程千里的遺照。
林秋石第一次來程千里他們家,是送程千里的父母回來,他們打掃了整個屋子,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黑白照片擺放在了客廳的最中央,又在下面點上了香,放上了程千里最喜歡的食物。母親嘴里念著說兒子這么笨,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回來的路。父親一言不發,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煙。而程千里的哥哥一榭,在遺像面前站了好久,他卻是已經流不出眼淚,失去神采的黑色眼眸沉沉凝視著照片里的弟弟,神情間再無光華,只余下一片死氣。
“一起都是我的錯。”程一榭說了一句林秋石記了很久很久的話,他說,“如果沒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