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燭的前輩或許根本沒有通過第十一扇門,所以自然也不知道第十二扇門的信息。他被永遠的關在了這扇門里,門外的人開始將他遺忘,甚至于面容和名字都漸漸淡去,只有最親近的人,還勉強記得前輩這個稱呼。
但再過些時候,或許連前輩這個稱呼都沒人記得了,林秋石捏著筆記本如此想。
自從那晚之后,林秋石再也沒有進入到黑夜里。
他的黑夜變得寧靜安詳,除了蟲鳴再無其他。鬼怪消失了,隨著鬼怪一起消失的,還有他的愛人阮南燭。
林秋石開始在現實里四處尋找關于阮南燭的消息。
吳崎知道了他在做什么后,起初以為林秋石是精神出了問題,后來發現他這位好友非常的冷靜,冷靜的完全不像是精神病人,于是無奈之下,只能由著林秋石去了,甚至私下里悄悄的幫林秋石托人在公安系統里找了阮南燭這個名字,結果沒想到他居然還真的找到了一些信息。
“有阮南燭這個人呢。”吳崎把這個消息帶給了林秋石,“還是我們本市的人,是個大學里面教物理的教授……”
林秋石聽到吳崎的話,開始還以為是吳崎在開玩笑,后來確定吳崎是認真的后,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給出什么反應。
于是第二天,林秋石便趕到了吳崎說的那所學校,想要找到阮南燭。
沒想到林秋石真的看到了他。
當時正值下課時分,林秋石在一條小道上看到了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男人很高,穿著簡單的襯衫西褲,剛好從車上下來。而男人的臉,和阮南燭一模一樣。只是和阮南燭那冷漠的高傲的氣質相比,男人看起來溫和許多,似乎更好相處。
林秋石看到男人的那一刻,連呼吸都屏住了,他猶豫片刻后,還是快步走上前去,試探性的叫了聲:“阮南燭?”
男人聞聲回頭,看向林秋石,他的眼神是陌生的,遲疑道:“您是?”
林秋石道:“你不認識我了嗎?”
男人蹙眉,搖頭:“抱歉,我不記得我見過您了。”
林秋石不說話,盯著男人的眸子看,最后轉身:“抱歉,我認錯人了。”
男人一愣,還想說什么,但林秋石走的匆匆并沒有給男人說話的機會。怎么可能是認錯人了呢,認錯人了,還能叫出名字來么?
林秋石也懶得去管這個漏洞,他走到學校門口,低頭開始剝糖紙。他的動作有些慌亂,把糖一顆接一顆的塞進嘴里,想要從熟悉的甜美滋味里尋求內心平靜。
但最終失敗了,糖果安撫不了林秋石,他的情緒面臨再次崩潰。
每次遇到和阮南燭有關的事情,林秋石都很難鎮定的思考,這次也是如此。
為什么阮南燭會突然出現在白天?這意味著什么?是不是他那邊出了什么事?林秋石咯吱咯吱的咬著嘴里的糖果,扭頭看向了身后的學校。
這是一所全國有名的大學,以理科著稱,能在阮南燭此時的年齡在這樣的學校里當一個物理學的教授,那必然證明他學術方面大有所成。
林秋石想,這或許就是阮南燭沒有遇到門的人生吧,功成名就,一生通途。
他從地上站起來,大約是因為缺血,身體不由自主的搖了搖,甚至差點摔倒地上。這個世界是完美的,除了林秋石自己,似乎所有人都擁有了一個圓滿的結局。
林秋石狼狽的回到了家,倒在了床上,栗子跳到了他的身上,喵嗚喵嗚叫著催促林秋石給它加貓糧去。
林秋石撫摸著栗子柔軟的毛發,看著它漂亮的如同寶石一般的眼睛,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十二點的鐘聲把林秋石從夢境中喚醒,林秋石從床上坐起來,盯著不遠處的掛鐘看。
雖然他晚上已經進不去和阮南燭同一個時空的夜晚,可每天十二點依舊會準時醒來,聽著耳邊響起屬于夜晚的鐘聲。
他真的離不開這扇門了么?可是阮南燭不是說過,門沒有死局么?或者說一切的規則到了第十一扇門都無法使用了?
懷著這樣的念頭,林秋石再次撥通了他和阮南燭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后再撥。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后再撥……”冰冷的電子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林秋石坐在自己的出租屋里,一切都靜的可怕,除了墻壁上滴答滴答作響的時鐘。他把目光移到了時鐘之上,看見鐘擺滴答滴答的從左右擺動。時針已經過了十二點,朝著一點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