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惑盯著那幾道痕跡看了一會兒,那種排斥感依然久久不散。
他直起身轉了兩步,隨意找了臺報廢機器坐下。
021所說的壓倒性覆蓋沒發生,078期待的能嚇人的化學反應同樣沒有發生。
這里沒有兩個他,也沒有兩個秦究,
只有一片被黑暗半覆蓋的廢墟……
他們兩人的場景居然融合得毫無沖突,異常平靜。
“手機是趙文途的?”游惑的目光落在秦究手上。
“嗯,他上次留給我的。不過太久沒用,一時間開不了機。”秦究說。
游惑說:“我看你折騰很久了,沒效果?”
秦究說:“比上次好很多了,至少能跳出開機畫面。”
“然后呢?”
“然后?自動進入關機程序。”
“……”
游惑看著他撥弄片刻,問:“叫我過來想說什么?”
秦究:“我叫你過來?什么時候?”
游惑:“……眼睛抽筋的是鬼?”
秦究“哦”了一聲,佯裝剛想起來:“我只是體諒某些考生。作為經驗豐富的監考官和顯而易見的知情者,決定滿足一下你的好奇心,所以你給個提示,如果有想問的,可以來禁閉室。”
聽見“監考官”和“知情者”兩個詞,游惑目光一動。
021說得太急,那些東西才剛開始消化。
要說問題,確實是有的。這也是他并過來的目的。
“禁閉室有多安全?”游惑問。
秦究卸了手表解開袖扣,露出勁瘦的手腕。就見拇指往下的腕關節處嵌著一枚小小的指示燈,米粒大小。
“安全到我可以在這里把所有秘密抖摟出來,這東西也不會亮一下。”秦究說:“這是系統內僅有的沒長眼睛耳朵的地方,完全不同于考場。”
他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已知范圍內。”
“為什么?”游惑說。
秦究:“因為一些原始規則,系統可以自我干預,但不能干預考生。”
“所以某種程度上來說,在這個考試系統里,考生才是擁有更多自由的人。你們腦中在想什么、要做什么,是不受系統控制的。你有權安安分分也有權違規,只需要承擔相應后果。”
“禁閉室是考生的世界,是基于考生的記憶和恐懼擬造的地方。根據不干預的規則,系統不能偷偷摸摸主動窺探。”
“那監考官呢——”游惑說著便皺了眉:“你這表情什么意思?”
秦究聳了一下肩:“沒有,只是突然覺得你的表述很有意思。”
“什么意思?”
秦究說:“我以為你會問’你們呢’?這代表一種潛意識的群體劃分,所以我可不可以理解為——”
游惑面無表情地打斷說:“不可以。”
秦究挑眉看了他片刻,似笑非笑地說:“行吧。監考官跟考生不一樣,他們……”
這位說著還在“他們”兩個字上加了重音,游惑的表情頓時變得很咸。
“他們被系統默認為自身的一部分,必要時候可以強加干預,包括行為,包括這里。”秦究指關節敲了敲太陽穴。
游惑:“干預到什么程度?”
秦究沉默片刻,說:“什么程度都有,也許短時間,也許長時間。也許只是干預某個想法,也許是一整段記憶。”
他眸光在夜色中瞇了一下,又說:“也有可能整個人都有問題。很久以前曾經流傳過這么一個說法,說最初的那幾位監考官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游惑偏了一下頭,表情在夜色中變得模糊不清:“最初的幾位?包括你說的考官a?”
秦究:“以他為首的那些,正不正常另說,是不是人也值得商榷。”
游惑:“……”
他踩著機器某個把手當腳蹬,另一只長腿垂落下來。就這么靜靜地看了秦究片刻,然后動了動嘴唇:“我記得你說過,跟考官a水火不容?”
“那是別人的說法。”秦究想起記憶片段中遠去的車燈,補充道:“不過確實不怎么樣。”
游惑又不帶表情地看了他片刻,終于忍不住問道:“你腦子是不是受過干預?”
秦究:“?”1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