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激動,外面的小白臉們似乎也激動起來。
風拍得船艙咣咣直搖。
大家一縮脖子,又把聲音壓下來。
“那怎么說?”
“在這貓一會兒,等天使散了再出去。把那幾位船員一起帶走。”
之前他們懼怕荒島的深夜,因為每過一夜,就會有人被送給章魚當晚餐。
現在章魚自己成了餐,威脅便沒了,多呆一夜也無妨。
他們高興的時候,游惑卻沒有參與。
他跟船長借了懷表,正在看里面的肖像。
這枚懷表其實是他帶回來的。
他在章魚進食的船艙里撿到,見花紋和船員常用的東西相似,就給了大副。沒想到轉了一圈,落到了船長手里。
不過他在意的不是這些,而是那副肖像畫上的人。
那是一個長發男人的半側像,深眉高鼻,嘴角微微下拉,顯得有些嚴肅。
比較特別的是,這個男人的嘴唇上方、人中位置有一顆小痣,左側眉毛里同樣有一顆。
再栩栩如生的肖像畫,也會跟現實長相有些出入,但這兩枚痣不會。
游惑看到他的瞬間就想到了一個人。
不,準確而言,是一張臉——
他跟秦究巡島時,在冰下見到的第一張臉。
那張蒼白的臉仰頭看了他很久,他清楚地記得,對方嘴唇上方和眉毛里有一模一樣的痣。長得也和這幅肖像畫有八分相似,很可能就是同一個人。
游惑問船長:“這是誰?”
船長一貫樂呵呵的表情消失了,他垂下眼睛接過懷表,拇指摩挲著肖像邊緣。
片刻后他抬起眼,又恢復成一貫的輕松表情說:“m\nvader.”
游惑:“……”
他轉頭把大副招過來。
大副翻譯說:“這位是船長的父親,也是商船隊上上任船長。”
他的話吸引了考生們的注意力。
等他說完大家才知道,百年來商船隊有過很多任船長,巴倫支的父親就是其中之一。
他18歲進船隊,因為能力出色做事嚴謹,23歲就成了商船隊的船長,在風浪中來去多年,成功送達過無數貨物。
29歲那年,他和船隊碰到了風暴,葬身大海。
那時候,現在的巴倫支船長剛滿4歲。
巴倫支骨子里流著航海者的血,注定是要加入這支船隊的。
他成為船長的那一年,剛好也是23歲,跟父親一樣。
這么多年來,他偶爾會有所幻想,也許某一天,他能在海中找到父親遺留的痕跡。
但他始終沒有找到,直到今天,直到剛剛……
登船的時候,他看到了堆在雜物里的鐵匣和懷表,和幼年記憶里的一模一樣。
時隔三十年,居然如愿以償。
***
盡管知道他們只是題目中的一部分,考生們依然有些感慨。
他們黯然消化了片刻,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所以那些小——”狄黎給了自己嘴巴一下,改口道:“外面那些……都是在這里遇難的船員?都是這個商船隊的?”
“應該是……”
“那破船艙里那些骨頭??”
眾人面面相覷。
“應該既有船員又有考生吧。”
這些年里,一批又一批船員誤入這片荒島。
那三只章魚有考生的時候抓考生,沒考生該死就抓船員,總不會虧待自己,日復一日,在那個破舊的船艙里堆出了山一樣的白骨。
怪不得白臉們看到章魚會那樣憤怒……
命都是在它們那里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