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冷的天,游惑鬢角居然出了汗,他抿著嘴唇,呼吸聲有點重。
他平復了一會兒,說:“你手再重一點就沒這么難打。”
秦究:“……”
剛剛秦究鉗住“考官a”的時候,只要再兇一點,對方起碼會有兩秒的反應空白,但他關鍵時刻松了一下。
秦究偏頭看了他片刻,不緊不慢地指出:“a先生,要這么計較的話,我只好說彼此彼此了。”
游惑:“……”
你哪來這么多叫不完的稱呼……
他心想。
不過秦究說得沒錯,還真是彼此彼此,他對上另一位“秦究”也有這樣的情況。
而且客觀來說,對面也一樣。
他們就是打到半途意識到了這一點,極其默契地換成“自己打自己”,結果更要命,一直不停的話,估計能打到下個世紀。
“現在怎么說。”秦究干脆靠在墻壁上。
“剛剛的話他們能聽懂么?”
游惑不咸不淡地咕噥。
他們剛才并不是純打架,而是借著打架的名義又交流了一下。跟另兩位“自己”說了這個考場更具體的情況,以及沒完成清理的后果。
秦究:“也許吧。”
他有種感覺,那并不僅僅只是夢里的人。他總覺得……那就是他自己,就是游惑。
某個時期的游惑,某個時期的他自己。
所以,他們總在交手的關鍵時刻松力。
秦究后腦勺靠在墻壁上,忽然向游惑眨了一下眼,問:“你究竟夢見了什么?”
那輕輕的眨眼讓游惑愣了一秒,接著他又回過神來,偏開頭說:“一間屋子,好像有桌椅?還有一張——”
床。
很簡單的一個詞,游惑突然卡了一下殼。
“一張什么?”秦究問。
游惑瞇了一下眼睛:“一張弓。”
秦究:“?”
游惑冷著臉胡說八道:“嗯,我拿著弓箭,可能要打你吧。”
秦究:“???”
又過了兩秒。
游惑聽見旁邊人低低笑了一聲。
***
數十米外,考生“秦究”和“考官a”背靠在教學樓墻角,警惕著另兩位的動靜。
“秦究”看了會兒對面,忽然開口:“考官,剛才那兩位說的,你信么?”
“你呢?”
“信。”
“秦究”說。
“考官a”有點意外:“那你還打這么久?”
“秦究”嗯了一聲。
其實“考官a”也信,因為對面給兩位的時間線是統一的,而他和考生“秦究”不是。
邏輯上來說,如果一定有人是非真實的,只能是他和“秦究”。
他同樣清楚這一點,也同樣打了這么久。
墻角一片安靜,有那么幾秒,他們誰都沒說話。
過了片刻,“秦究”懶懶地轉過頭來,漆黑的眼珠映著依稀天光:“其實我也覺得自己像在做夢,在我的認知里,我們好像對立了很久。”
“考官a”看著他。
“秦究”忽然沖他眨了一下眼,說:“破天荒當了一次隊友,當然要好好過把癮。你覺得呢?”
“考官a”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偏頭失笑。
“秦究”看著他頸側清瘦的線條,一瞬間居然生出一種想法,想咬一下試試。
他收回目光,舔了一下牙尖。
遠處,天邊的夜色一點點變淺,又濃稠的黑色變成了清透的灰。
他知道,天就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