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這里過了幾個月,也許現實只有一兩天?甚至幾個小時?
這都很難說……
比起一個失控的系統在想什么,他更關心有沒有人離開?能不能離開?
能不能……讓所有困在這里的人離開。
他掃視一圈。
在他眼里,身邊除了秦究和煙塵,什么也沒有。
但秦究說過,考場上,系統無處不在。
在這里討論怎么搞死系統,怎么找漏洞,并不是一個好主意。
所以游惑沒再多問。
顯然秦究也想到了這點。
他特地岔開了話題:“怎么今天突然想起來問這個?”
“第一天就想問了你答么?”游惑瞥了他一眼。
“第一天?”秦究不緊不慢地往前走,回憶片刻說:“……我帶著紙條把你抓回來的那次。”
明明也沒過很久,卻好像是上輩子一樣。
但回想起來,又清晰得歷歷在目。
游惑補充道:“濫用職權抓回去的。”
“濫用職權?”秦究疑惑地看他,也不知真忘了還是假忘了。
在游惑的盯視中,他“哦”了一聲:“你是指我把你寫成小姑娘?”
游惑:“……”
見他腳步一停,秦究吊兒郎當舉了一只手說:“先別急著瞪,我有權申訴一下。”
“……”
秦究:“我很冤,考官先生。”
你冤個屁。
游惑冷冷的臉上寫著這幾個字,不為所動。
秦究說:“你知道——”
游惑:“我不知道。”
“好你不知道——”秦究改口說:“你沒發現那天拿的紙條是手寫的么?”
“手寫怎么了?”
“你之后再仔細看看就會發現,哪個系統通知是手寫的?都是直接拿到的信息。”秦究不緊不慢地解釋說:“系統最初給我的信息上寫的就是你。后來半途跳成了一個小姑娘,再后來又跳成了你,反復改了三回。”
游惑冷聲罵了系統一句“智障”。
秦究:“嗯,說得對。”
“難得看系統那么拿不準,跟卡了機一樣兩邊跳,154那個棺材臉——”
游惑瞥了他一眼。
秦究食指抵在嘴唇上:“——這句就別跟他說了。154又跟催命一樣催促我們出發,我就抄了個小姑娘丟給他,反正我是要跟過去的,違規的人具體是誰到考場就知道。”
“再后來就不用我說。”秦究說:“小姑娘不存在,我自然認為是你了。”
他這么一說,游惑就弄清楚了。
當時違規的是舒雪,而舒雪有個特殊情況——她算系統bug,很多情況下,她甚至不被認為是考生或者活人。而黑婆把自己的女兒附加在了她身上,所以系統所指的小姑娘應該就是這位。
秦究也好,也好,當然找不到小姑娘在哪。
那違規的只能是他了。
“這個解釋能接受么?”秦究停下腳步。
天邊一道亮光忽閃而過,隆隆悶雷聲緊跟其后。
煙塵被電光剖開,變淡變薄,徹底散盡。
眨眼的功夫,他們周圍的景象已經變了。
狼藉的學校沒了蹤影,他們腳下是一片濕漉漉的地面,四處是不知多深的懸崖,面前是一幢熟悉的高樓,大片的落地窗在夜色里反射著幽幽冷光。
那是雙子樓中的一座,他們跳下來的那棟。
從底下往上看,大樓顯得極高。
他們面前沒有任何可以進去的門,更別提電梯,只有一道一道橫釘在墻面上的鋼梯。
幾十層樓高的……鋼梯。
除此以外,別無他路。
熟悉的聲音又在此刻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