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隔壁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秦究推門就見游惑站在長廊邊。
禮服襯得他高挑挺拔,轉頭看過來時,腰胯間的布料微微褶皺。面具遮住了他上半張臉,花紋繁復華麗,和下半張臉的冷淡唇角反差強烈。
秦究腳步一頓。
那一瞬間,他突然覺得游惑脖頸間的立領束得太緊了。
以至于他想過去扯開頂端的扣子,掀掉一半面具,咬上去或者吻上去,總之想做點什么破壞那種一絲不茍,讓那個冷淡的唇角露出點別的情緒。
也許是頭頂的壁燈昏暗曖昧。
他居然覺得那樣的游惑并不陌生,他甚至能想象出對方繃不住冷淡的樣子。
幾乎就像曾經見過似的。
不過也只是幾乎而已。
那種微妙的熟悉感轉瞬即逝,快得就像倏忽而過的錯覺。
……
“現在好了嗎?”男仆又問,他板著一張臉,但眼神閃爍有些不安,好像游惑再不動彈,他能當場哭給大家看。
游惑“嗯”了一聲,直起身來。
他看見秦究扯了一下禮服的衣領,不緊不慢地走過來,正要開口說什么。
另一扇門也打開了,高齊滿臉尷尬地挪出來,一邊扯著袖子一邊跟趙嘉彤抱怨:“這東西穿著可真難受,領子不是領子,腰不是腰,欺負我們脖子短么……誒?這是在等我?”
他揪著衣擺問游惑。
游惑身形頓了一下,對高齊點頭說:“你快點。”
高齊一臉感動。
游大佬略感心虛。
他們本就住得最遠,換禮服又一點不著急。
等他們動身的時候,三樓已經沒有其他考生了。
他們三對賓客其實有三個帶路仆人。
那三位男仆腳步飛快,如果可以,他們大概會選擇拽著這幾位考生跑下去。
古堡內總體色調偏暗。
公爵老爺似乎對那種和血相近的顏*屏蔽的關鍵字*有獨鐘,窗簾帷幔、禮巾桌布都是這種色調。
走廊墻壁上每隔數十米就會有一副肖像油畫。
油畫上是一家三口。
一個穿著紅色裙袍的女人坐在扶手椅里,左手肘架在一邊,雪白的脖頸和肩膀線條柔和漂亮,顯得溫婉端莊……她右手舉著一個面具,擋著自己的上半張臉。
露出來的嘴唇鮮紅豐潤,嘴角上揚著在笑。
她身邊還站著一個小男孩,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穿著精巧的白色小禮服。一手搭在女人的手腕上,另一只手也舉著一個面具。
在這對母子身后站著一個高瘦男人。他微微彎著腰,撐扶在扶手椅的椅背上。同樣一手持著面具擋住臉,唇角帶笑。
這應該就是公爵一家了。
不過現在*屏蔽的關鍵字*和孩子已經去世,只剩下公爵一個人。
三位男仆帶著他們一路疾走,穿行過廊柱和幾處空房間,終于來到某條走廊的盡頭。
那里高大富麗的門虛掩著,隱約能聽見觥籌交錯的人語聲。
男仆看了一眼時間,終于慶幸地松了一口氣說:“還行,趕上了。”
他把幾位客人推進門,自己出去了。
***
晚宴大廳里,長長的桌子從房間一頭延續到另一頭,居然足夠13組考生坐下用餐,甚至座位還有富余。
最末端的幾個空位應該是留給游惑他們的,桌首處端坐著的那個男人應該就是公爵了。
老管家道格拉斯雖然“老爺”長“老爺”短地喊他,但他并不老,甚至非常年輕。
就像……二十來歲。
十幾個小孩穿著雪白的禮服,同樣戴著面具,站在大廳一角的高臺上吟唱著歌。
公爵看向游惑他們,用銀匙敲了敲杯子。
他“噓”了一聲,整個大廳都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