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響起細細索索的聲音,像是大裙擺從石面上擦過。
“我提前給你一個解脫,免得你總是亂跑。而且你的精神力強悍得讓人出乎意料,不錯……這很不錯。我以前怎么沒發現呢?”修女說:“剛好,這個女人的身份我用膩了,我想換回男人。”
“不要,別點蠟燭……求你,別點蠟燭。”哀吟者語無倫次地說:“你不可以,我已經爛了,爛了,沒有血肉了。你換了也沒用。”
修女說:“看來你偷了書也沒有仔細讀它,你在陽光下變成白骨是詛咒的作用,我找一個身體替你,你就不用這么破爛不堪了。這多好啊,你把身體借我,我把詛咒轉到這個修女身上,她代替你回病床,怎么樣?”
“不要……不要!你會砍我,砍碎我,我見過公爵這么做!”
“不會,我保證。”修女勸說起來,居然有點循循善誘的意思:“公爵老爺只是最開始用錯了方法,導致他總是零零碎碎地更換身體,不過這也是因為他太挑剔,等他找到足夠完美足夠強悍的軀殼,我想……他會試著不弄得那么難看。”
那個失蹤的“病人”還在低泣,反復說著“不要,求你了”,但修女并沒有理他。
游惑和秦究潛行過去,悄悄倚在墻邊,瞄了一眼。
就見地牢中,修女披頭散發,正圍著一個血人擺放蠟燭,整整放了一圈。
蠟燭的火焰突然跳了一下,變得殷紅,詭異可怖。
修女手指輕撫著血人的頭頂,彎下腰來閉上眼睛低聲念了幾句。
蠟燭火焰瘋狂抖動的瞬間,游惑對著秦究彎了彎手指,打了個手勢。
綁架么?
一起啊。
***
這兩位先生毫無顧忌直搗地牢的時候,一個高瘦的身影穿過教堂偏門,鉆進了積塵的小屋。
不是別人,正是公爵的管家道格拉斯。
他頂著一張蒼老的臉,輕輕咳嗽了幾聲,目光落在床邊的禮服上。
“啊……抓到了。”道格拉斯低聲說:“白天不穿禮服,是個讓老爺不太高興的小錯誤。”
不過看樣子,那兩位先生誤入了地牢。
如果被巫醫搶了先,那就有點慘了……
嘖,可憐的人。
道格拉斯心里嘀咕著。
他熟門熟路地找到活板門,順著石梯下地牢,試圖在巫醫動手之前,把那兩位先生撈回來。
道格拉斯穿過長巷時聽見了響動,不自覺加快了步伐。
他以為自己會看見這樣的景象:兩位先生被捆綁著,狼狽地跪在地牢里顫聲哀求,套著修女皮囊暫活的巫醫站在蠟燭之中,手擱在他們的頭頂上,笑著等待對方貢獻出身體。
而當他真的站在鐵柵欄前,真實的景象映入眼中,他差點兒一口氣沒喘過來。
蠟燭是有的。
人也是齊全的。
就是位置反了……
跪在圈里的人是巫醫,鉗著她的是那兩位先生。
旁邊的角落里暈著一個血淋淋的病人,那是曾經的神父。
而蠟燭圈里,除了巫醫,還躺著一只豬。
那兩位先生一個用膝蓋頂著巫醫的背,另一個抓著巫醫的手,擱在豬的腦袋上。
巫醫快瘋了。
道格拉斯也要瘋了。
令人害怕的是,那兩位先生第一時間聽到了他的動靜,齊齊轉過頭來。
其中一位歪了一下頭,笑著說:“巧了,又來一個。”
另一個說:“那我再去抓一只。”
抓一只什么?
管家不想知道……
他只是來引誘對方犯點小錯的,不想把自己搭進去。
絕不!1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