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仆再度卡殼,半晌沒接話。
還是提燈的那位補充說:“沒睡正好,公爵老爺想請先生過去聊一聊。”
他說話的時候,側面的某個男仆手背在身后,攥緊了一把鐵棒。
印象里,客人受到邀請總會驚慌失措,試圖叫喊。
道格拉斯管家總會隨身帶點兒工具,這根鐵棒就是他常用的。
男仆做好了準備,只要這位客人一叫,他就掄過去。
誰知對方說:“哦。”
男仆一個慣性,差點兒把棒子輪到領頭臉上。
他們青白的臉上緩慢擠出一個尷尬的表情,提燈那位往后退了一步,給游惑讓出路。
誰知這位客人邁了一步又頓住,轉頭沖臥室說:“走了,快點。”
男仆愣了一下,說:“怎么,夫人也沒有睡嗎?”
游惑聽見“夫人”兩字,瞥了他一眼。
男仆正了正臉色說:“公爵現在只點名邀請先生,夫——”
他想說夫人稍后再說。
結果游惑把門縫拉大,露出身后那位比他還高一點的男人。
男仆:“?”
他“夫”不下去了。
他盯著秦究下半張臉,死機一秒,退開來看了一眼門牌,然后冷靜地問:“公爵老爺說過夫妻一間房,深更半夜,先生您為什么在這?”
“你說呢?”秦究說。
男仆:“……”
他品味了一下,表情麻木:“公爵老爺不喜歡不忠的人,我們本來也要找您,既然如此,兩位都請跟我來。”
秦究毫不在意,泰然自若地出來了。
然后,他又轉頭看向房內。
里面,第三個聲音打著哈欠,含含糊糊地說:“誒,等我把鞋套上。”
仆人:“???”
高齊一邊拽靴子,一邊蹦出來,胡子拉碴和男仆來了個臉對臉。
“……”
仆人青白色的臉變幻莫測,片刻后一揮手:“全部帶走!”
開玩笑,三個男人……
古堡里怎么能容下這么亂的東西!
就沖這一點,老爺一定會把他們嚇到哭出來。
***
走廊依舊昏暗,一模一樣的油畫高高掛在石墻上,畫中的人一半隱在黑暗中,好像正透過面具,自上而下地窺視著他們
秦究身后跟著三位男仆,以半包的架勢圍著他,走在最前面。
游惑身后同樣圍著三位男仆,落后他們七八米。
再往后兩步,是高齊和其余仆人。
男仆手里的油燈吱呀作響,光像一汪不平靜的水,忽明忽暗,在秦究背后落下搖晃的長影。
游惑從油畫上收回目光,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場景他似乎見過很多次……
同樣長長的走廊,同樣揮之不去的窺視感。
秦究身后總會跟著一群人,他身后也一樣,偶爾能聽見高齊拖得長長的哈欠。
有時是他們迎面而來,有時是一前一后地走著,就像現在一樣。
不論哪種,總是隔著不長不短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