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考生最后一門已經重考幾次了,總會有所體悟。這次禁閉關完,他應該會做一定程度的自我改正,只要基本符合規定,他就要離開考場了。】
聽見“離開”這個詞的時候,游惑終于有了反應。
薄薄的眼皮輕抬一下,又落了回去。
他表情依然平靜無波,手指卻抬起了水龍頭。
水流嘩嘩淌進池里,他略微有些出神。
【你不是要洗澡嗎?洗澡前洗手是一種資源的浪費。】
游惑愣了一下。
他不想讓系統看出他心不在焉,繃著臉沖洗了一下手指,才把水龍頭重新關上。
水很涼,跟夏夜的天氣截然相反。沖打得手腕濕漉漉的,甚至有點疼。
一瞬間的痛感幾乎讓游惑從夢里抽離,處于半醒半睡的狀態。
一方面,他就是那個撐著琉璃臺的人,另一方面,他又像在旁觀過去某個時刻的自己。
很奇怪,作為旁觀,他并不知道禁閉室關著哪個人,也不知道系統說誰會離開。
但夢里的他情緒莫名變得有些復雜。
他很遺憾,但又松了口氣。
系統又重復強調了一句:
【如果他發揮正常,通過考試的概率極大。】
游惑在夢里擦了擦手指。
他依然記得那些轉化為npc的考生,也許趙文圖留給他的印象實在很深。
于是他問:“你真能放他離開?”
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系統并沒有干脆回答,它考慮了一會兒說:
【過于危險的人不適合直接放出去,我會按照相關規定處理的。】
游惑皺了一下眉,把擦手的毛巾扔回臺面。
【另外,你這周去了兩次總控中心,比規定次數多了一次。】
游惑一副懶得理它的樣子,徑直走進了浴間,里面很快響起水聲。
他也不是第一次這樣,系統沒有繼續追究,它難得自覺,沒有在這種時候咕咕噥噥。
數據顯示,人在洗澡的時候最放松,五感都會弱化一些。它即便說話,洗澡的人也不會聽進去。
許久之后,游惑弄干頭發,換了身衣褲,接了杯清水往樓下走。
系統又開口了:
【這兩次考生禁閉,你單日內進地下室的次數比以前多。】
游惑站住腳步:“你要真想渴死幾個考生,自己去抽考場的水,別死在我這里。”
系統這下老老實實閉了嘴。
游惑端著一張冷淡的考官臉走進禁閉室。
他轉過身來低頭鎖門,身旁突然多了一個人影。
那人不輕不重地抓住游惑的手腕,別到腰后,另一只手順勢拿走他端來的水杯。
“水灑了沒有第二杯。”游惑側過臉,對身后的人說。
被這么制著,他居然沒有生氣。
也許是因為對方并沒有真正用力,就像在跟他開玩笑。
他看不到背后人的臉,卻能感覺那人就著這個姿勢,懶洋洋地喝起水來。
余光能瞥見對方抬起來的手肘,襯衫松垮垮地卷著。獨屬于另一個人的氣息籠罩過來,帶著并不令人討厭的壓迫感。
夢里,那種氣息說不出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