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會腐朽,但是精神不會。”
“精神是最有可能不朽的!”
費魯斯走上前來,伸出那雙標志性的,流淌著液態金屬光澤的鋼鐵之手。
那是昔日在美杜莎上時,原體和一頭金屬惡龍搏斗,然后將其熔化在巖漿中時留下的痕跡。
“我想你們崇尚金屬和機械,對其傾注了太多幻想的原因就在于我的這一雙手,我承認這雙手很強大,但是它們并不是我的手。”
“它只是我殺死的那頭巨龍的遺蛻,我的確依賴它的強大,但這讓我的思想變得軟弱,我原本想等到大遠征結束后就將其從身上剝離,但是意外來的比計劃更快。”
“我的子嗣們紛紛模仿我,在加入軍團的時候就將自己的左手斬下,然后用金屬將其替換,這種行為的本質其實就是對人類本我的憎惡和逃避,是走向墮落的開端。”
“人類如果連自己的肉體都不信任,那么還能信任什么呢,又如何能在亞空間的引誘和腐化面前保持堅定。”
鋼鐵圣父在費魯斯的面前開始顫抖了起來,仿佛支撐他存在的內部框架正在崩裂。
他知道費魯斯說的是對的,所有的鋼鐵之手都有著嚴重的自我憎惡:他們憎惡自己孱弱的血肉之軀,憎惡自己的意志會發生動搖和腐化,憎惡自己的力量還不夠強大……
這種對力量和不朽的病態癡迷,已經從骨子里侵蝕了鋼鐵之手。
鋼鐵圣父是軍團中少有能夠意識到問題的人,但是他根本就無力去解決這個問題,只能繼續放任鐵十軍團繼續朝著絕路方向狂奔。
畢竟如果強行解決問題,很有可能導致鐵十軍團現在就立刻崩潰,但是如果擱置問題,當作不存在,起碼鐵十軍團還將維持很長的時間。
所有的鐵手們都沉默了。
事已至此,他們還能做些什么
“我知道軍團的弊病已經積重難返,但鋼鐵之手,何曾畏懼過困難”
費魯斯安撫道,接著他向自己的子嗣下達了命令。
“從此刻開始,所有加入到鐵十軍團的阿斯塔特,都不得按照慣例切斷持盾的左手,然后用金屬替換掉原來的血肉組織,嚴格控制機械化比例。”
“現有老兵,停止進一步的軀體機械化替換,你們應該重新認識自己的血肉和骨骼。”
“老兵的道路或許難以回頭,但新血還有選擇。”
“鐵十軍團可以費一千年,甚至一萬年去改變,但是做和不做是兩個概念,我們可以接受慢一點,但不能接受不作為。”
洛希在一旁沉默了。
即便是對費魯斯要做的事情有所預料,但是當他親耳聽到鋼鐵之手的原體下達了自己的命令時,還是被其中的決心所震撼。
鋼鐵之手強大的根源,就在于那不計代價的機械化改造,帶來的恐怖戰斗力與協同性。
每個鋼鐵之手所能制造的破壞力,以及承受的傷害,都遠高于其他軍團的星際戰士。
他們由沉思者計算機和主控智腦相連,更是能夠完美的協同作戰,猶如一臺嚴密的機器一般高效運轉。
費魯斯這個命令如果貫徹下去,那么鐵十軍團最為強大的優勢無疑會遭到毀滅性打擊。
等到這些身經百戰的老兵在戰爭中不斷凋零,新的鋼鐵之手成為軍團的主體后,鐵十軍團或許就和過去完全不同。
費魯斯這一道命令的本質,其實就是想要舍棄現在的鋼鐵之手,然后在這個框架下,重新創造一個新的鐵十軍團。
對于費魯斯的做法,洛希只能說很難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