佝僂婦人朝外張望了幾次,隨后關上門,鈴木友紀在那個時點并不存在,同樣他只是在翻閱貝法娜古老的記憶。
在門關上后,屋內并未陷入黑暗,相反屋內的所有物品又染上了虛幻感,仿佛有人按下了快進按鈕,衰老、**、新生、輪替……總之當鈴木友紀能看清時,他處于大致相同的屋子里,外面的陽光從剛才不存在的窗戶照進,佝僂的老婦人也變得更加年邁,蜷縮起來的身體比從者形態的貝法娜更矮小。如果不是她還能顫顫巍巍地移動,鈴木友紀會把她誤以為是木頭雕成的人像。
“……”
鈴木友紀能聽到那位老婦人試圖說什么,他張望屋內,并不能看到之前的血與殘肉,屋內除去腐朽老化的個別物品,很多都不見了。
“……餓……好餓啊……”
不斷重復,似乎這位老婦人已經重復了幾百年,如同許多最終被遺忘的神明,存在的最后一段時間,都這般凄慘。無論曾經有著怎樣恢弘的地位,高高在上的一批早已經看不見了,唯有像她這般放棄昔日輝煌,遁入森林中與怪談結合的土著神明,還存著最后一口氣。
善與惡并不是評判的標準,否則像她這種自甘墮落的存在早該消失了。
“……餓……好餓啊……”,老婦人走到墻邊,抓起了一把灰塵,混著撿來的嫩樹枝塞進漆黑的嘴里。沒有牙齒,沒有舌頭,不能稱為食物的雜物一股腦地被吞噬進去,但根本沒有緩解她的饑餓,甚至于現在進食活人也難以填補她喪失信仰和神力的空洞。隨著神代余韻持續消退,終究有一天,她將徹底消失。只是早晚的問題,身為舊時代的遺留物,她已經來到了羅馬帝國的時代。
選擇維持尊嚴,大大方方地消逝于人類歷史中;選擇自甘墮落,使勁各種低劣手段茍延殘喘……都不過是一種選擇而已。
貝法娜選擇了后一種,并且比同類們存在地更長久。
“……餓……好餓啊……”,凄慘的嘶吼聲還在重復,這位喪失全部昔日輝煌的土著神,早已將能“吃”的所有過去都消化了,即便有人試圖了解她在更古老年代的功績,也什么都不會得到。她遺忘了,吃盡了,曾侍奉她的文明也不知被埋在多少深度的泥土下。
存在已經成了她唯一的**。鈴木友紀見到了一位普通神明,走至終點的凄涼。
可能是最后一次,老婦人走向被風吹的門,張望是否有可以吃的生靈踏入她的領地,什么都可以,只要是活肉。
破爛黑袍下的身體突然一矮,佝僂的老婦人倒在了門前,而在門外有兩名好奇的男孩子正在打量祖輩茶余飯后中提起的神秘小屋。坐落于無歸森林中的一間小木屋,里面住著一位可怕的女巫。隨著時光流逝,這種嚇唬外來人與孩子的森林怪談也逐漸消失了。
他們像是也看不到名為貝法娜的女巫,小心翼翼地張望著空蕩蕩的屋子,隨后怯怯地往回跑遠了。他們要是早來幾小時,或許能了解到嚇唬小孩子的怪談究竟有多么可怕。
鈴木友紀試圖觸碰倒地的佝僂婦人,但他的雙手觸碰不到存在于過去的虛幻,他只能看著這段記憶最終流向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