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咽下已久的那滴淚還是落了下來,打在欄上。
“走吧,咱們回去吧。”她慘然笑了笑,一步步走下去的時候,腦海里便是當下朝中形勢。
既然局面已成,她就順水推舟,看看究竟,鹿死誰手吧。
柳仁知道柳微之出事的時候,已經是他被廢黜一個月之后。
他在山中消息閉塞,若不是偶然進城采買一些書房器具,也是不知道這消息的。
好友看他那日心事重重,問了同他一道下山的弟子發生了何事,這才反應過來。
他提著酒到了柳仁身前,二人喝了幾碗之后,柳仁才打開了話茬:“我想回去看看。”
“那么久了,你家中也未有人送信來,想來微之也沒有讓你多擔心的意思。”好友嘆道。
“也不全是為了他,”柳仁回避著好友的直白,“這番鬧騰,對柳家也是有損失的。”
“自你答應他,將柳家的旁支遷往江南開始,就應該明白,他埋下的隱患遲早會有如此下場。”好友咂吧了兩下嘴里的味道,總覺得酒水不夠烈,不由得皺起眉。
隱患。
柳仁搖了搖頭:“別人或許真以為他是想在江南蓄力,貪心貪財,有謀反之嫌,可是我明白,他不過是想留一條后路罷了。”
他這個兒子,哪里有什么非得做亂世英豪的氣概,江北屢次朝代更迭,諸王叛亂頻發,早就不是安生之地了。當初他并未說明為何要人遷往江南,但他看得懂他那樣精心去布置,不過是在留一條生路。
“這世間從來不是你說是什么,旁的人就會信的,”好友倒了倒那已經見底的酒壺,仰著頭嘆道,“兒孫自有兒孫的福分,你也別太折騰自己了。”
柳仁起身背對著好友離開道:“總得先捎封書信去。”
這一個月里,柳微之已經被廢黜,但說到底這并不是對他侵占田地真正的懲罰,他才回柳家就被帶到了大理寺關押,他算是知道了從前沈全在里頭都是遭的什么罪了。
只是那日見到薛玳,他帶了一些吃食遞給他,柳微之說了聲多謝,看著面前的飯食,本不該問,還是說出了口:“是她讓你來……”
“是。”薛玳說得爽快,臨走時他也問謝梓材,要不要告訴柳微之,她說盡管告訴就是。
“他最好能將這份恩情好好記著。”她是在賭氣,薛玳看出來了,卻也沒再說什么。
他猶豫了好久還是想問柳微之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可是看面前的人慢條斯理吃著東西一個字也不說,頓時也失去了興致去問。
“這段日子,西屏縣主如何了?”柳微之用完膳后問道。
薛玳抿著唇才道:“一切安好。”
“你與她呢。”
“……一切安好。”
“郎君還是該以薛家和太女為重。”柳微之淡淡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