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飛鴻沒有說話,也沒臉說話。他在反思、沉思,他在回想楊烈的種種舉動,在想楊烈到底想要干什么。
楊烈不同于我大清以往的官員,這是明擺的事實,是個人,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來,任何人行事都有目的,楊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黃飛鴻想了很久,腦袋中一片亂麻,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黃飛鴻是個武人,又身為黑旗軍民團總教官,勉強也算是個軍人,武人直接、軍人更直接,黃飛鴻想不通,便問:“大人意欲何為?”
“不急,本官讓你看看真正的軍隊!”
楊烈說完,便將華夏解放軍的閱兵式錄像調了出來,遞給了黃飛鴻,黃飛鴻看完之后更加沉默了,臉色可謂是黑中帶著紅、紅中帶著青,真真是無地自容了。
還說自家軍隊是精銳,那人家的軍隊是什么?天兵天將?天兵天將也不會有這樣的威武之師!與華夏解放軍一比,自己的軍隊簡直狗屎一般,跟小孩子一樣,不,連小孩子都不如,小孩子都比民團精銳。
“丟人丟到姥姥家了,這日子沒法過了……”黃飛鴻在心底哀嚎著,忽然一道靈光閃過腦海,再一次將目光盯向了平板電腦,同時腦海里不斷地回想著剛剛小學生做廣播體操的場景,“恩,按楊烈的話說,這是第九套廣播體操……媽蛋,神特么第九套廣播體操,都被這二愣子大人給帶歪了,這根本不是重點!”
重點是相貌!同樣的膚色,同樣的黑發黑眼,同樣的語言……想到這,黃飛鴻的內心火熱起來,“這是……我大清的軍隊?”
“這是漢人的軍隊!”楊烈冷聲說道。
“漢人的軍隊!”黃飛鴻內心深處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果然楊烈接下來的話讓他印證了自己的判斷。
“我大清?笑話!建奴能有訓練出如此精銳的部隊?”
建奴!
建奴!
建奴!
楊烈后面的話黃飛鴻已經聽不清了,腦海中、耳邊只有“建奴”二字。雖然我大清在乾隆時代大興文字獄,肆意篡改歷史,但仍然有部分歷史通過口口相傳,流傳了下來,相比于我大清的修正的歷史,南方一代似乎更相信野史。
而“建奴”二字,正是前明對我大清的前身——建州女真的蔑稱。
“完了,完了……這下子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朝廷正想著對黑旗軍下黑手呢,如果今天的對話傳出去,不止我黃家,就連黑旗軍劉大帥也要涼啊……完了,完了……不行,今天的對話絕對不能傳出去!”黃飛鴻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但楊烈接下來的話又讓他火冒三丈。
“地震高崗,一派溪山千古秀。”
“門朝大海,三河合水萬年流!大人說前朝天地會的切口做什么?大人是要造反嗎?”黃飛鴻大怒,一把抓住楊烈的衣領,極力壓抑著聲音,嘶吼道。做為傳承了數百的武林黃家,黃飛鴻當然知道當年天地會的切口。
“造反?黃師傅,你居然敢守著我大清從五品河營協辦守備,兼正六品的宣撫使司僉事面前提造反二字?”楊烈瞪大了雙眼,一臉無辜的樣子。
“尼瑪!”黃飛鴻眼前一黑,癱倒在了座椅上,對楊烈倒打一耙的本事可算是真正見識到了,見過無恥的,還真沒見過這么無恥的,黃飛鴻被氣得差一點一口老血就要脫口噴出。
“是你先提的!”黃飛鴻咬著牙,一字一字地說道。
“有嗎?從頭到尾我提到造反這兩個字了嗎?”楊烈仍然是一臉無辜的樣子。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黃飛鴻牙齒咬得“咯咯~”響,拳頭也握得“嘎嘎~”響。
“不是我想干什么,是你想干什么,本官剛到衙門,就被你接到軍營中來了……”
“我給你拼了!”黃飛鴻虎吼一聲沖了上去,從現在開始他再也不打算和楊烈說話了,先制服他再說,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殘酷。
黃飛鴻以更快的速度暴退了回來,前面有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了他,見識過洋人武器厲害的黃飛鴻立刻一個閃身,向著楊烈的右側撲去,等待他的仍然是一個黑洞洞的槍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