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好了么？”
寧源沒有回答顧觀雪這個問題，兩個人凝望片刻，相對無言，顧觀雪顯然知道一旦這一次寧源真正做出了抉擇，恐怕遠比自己從前所料想的情況都要沉重得多。于是她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潛藏了起來，故作平淡地輕聲問道：
“選姜滿月還是選路玖玖…這可不是個容易在短時間內想出來的抉擇…你準備選誰？”
“總會有答案的。”寧源回道：“只要我不再繼續逃避下去。”
他轉身離開，想要在寧一零醒來之前燒一壺熱水以便她吃藥和補充水分。小丫頭不知道什么時候會醒來，他一時半會也沒法判斷一會她有沒有力氣自己打理自己，于是寧源沒有如同一開始約定的那樣讓顧觀雪直接離去。
哪怕現在的氣氛只留他們兩個人在這里會很奇怪。
就在轉身的那一剎那，寧源的衣角忽然被一點微小的力量牽引住，他微微一愣，低頭望去卻發覺是顧觀雪的手輕輕拉住了他的袖口，她眼簾低垂，神色里還殘留著剛剛偽裝出來的平靜：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女孩低著頭嗓音輕輕顫抖，寧源腳步停滯，望向顧觀雪的眼神里寫滿了復雜。
她已經察覺到了自己勝算渺茫，可是她還是不肯認輸，至少不愿意就這么體面而落寞地離去。
我偏要勉強…她好像真的不是說說而已。
“可以。”
“謝謝。”顧觀雪輕聲道：“我想知道…這份選項里有沒有我的位置？”
“哪怕騙一騙我也好。”
“不用騙。”寧源沉默片刻后輕聲道：“你本來就在選項里。”
畢竟…滿月提出的條件里面也有要和你徹底分離。
顧觀雪聞言徹底沉默了下來，少頃后她輕輕抬起眼，故作輕松地開口：
“你知道嗎？”
“如果沒有你剛剛這句話，說不定我都要暫時放棄你了呢。”顧觀雪笑道：“可能會一個人暫時離開一段時間，然后等你和姜滿月或是路玖玖感情出現了問題我再忽然出現也說不定？”
面前的女孩語氣明明是那么輕松，嘴角還微微揚起了笑意，可是當你注視著她的眼神的時候卻能發現她是那么悲傷。
“如果可以的話，我其實還是不想用這招的。”她說道：“距離產生美嘛，不過好端端的要和你分開一段時間，其實還是挺難熬的。”
“我哪有那么好。”寧源搖頭道：“你有更好的選擇。”
“是啊，我有更好的選擇。”顧觀雪的視線垂落了下來：“可是我偏不喜歡。”
寧源心中驀然一動，旋即錯開了自己的視線好讓自己可以不再看著顧觀雪那張漂亮而又哀傷的臉龐。時至今日他也不知道自己對顧觀雪究竟是一種什么樣的心態：彼此錯過的釋然？
如果是的話，那他為什么現在還是無法直視顧觀雪的眼神？還是說自己在面對她的時候也是在逃避著？
顧觀雪曾經問過他：如果沒有姜滿月出現，他會不會再次喜歡上她？
當時他的答案是一個干脆利落的會。或許正是因為這個答案，才讓寧源覺得現如今自己其實欠了雪寶一個進入選項的機會。
一個可以脫離玖玖，獨自成為選項的機會。
然而事已至此，再多言已沒了必要。顧觀雪默然片刻后收拾好了心情，抬眼笑容神采奕奕，她也沒有說自己接下來會怎么做，畢竟她和寧源其實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