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對此置之不理。
“朝廷保護正式宗門不假，但保護的是不被那些非正式宗門侵害利益。而正式宗門之間的競爭，除了毫不遮掩的劫掠或者屠滅行為，其他的都是不管的。萬勝州在本質上，也是一個弱肉強食的武道世界。只是因為有了朝廷介入，競爭會顯得相對柔和一些，不會發生太多血腥之事。”
萬野抿了一口茶，繼續說道：“雖然相比于那些非正式宗門，正式宗門獲取資源的途徑比較穩定。只要不招惹是非，都能保證宗門的延續。但是，若是想進一步發展，擴大宗門利益，那就只能冒險。”
“而燕鷺宗之前的衰敗，就是因為如此。”
“我本是燕鷺宗的長老，我們當代的宗主，也是我的師兄，為了獲得更多的資源，搜羅更多的人才，于是主動闖入那些非正式宗門的資源圈子，與他們進行激烈競爭。而且與此同時，宗門與其他正式宗門的較量也沒有停止。”
“在這種激進的環境中，宗主師兄最終沒能把控局面。在一次錯誤的決斷中，他得罪了皇族的一位郡主，之后遭受打壓，然后在正式宗門與非正式宗門的聯手夾擊中，使得燕鷺宗轟然倒塌。”
這似乎是觸動了萬野最痛苦的回憶，他只是說了事情的大概，并沒有講述過多的細節。
“那次事件中，宗門內核心弟子死傷大半，宗門高級戰力遭受毀滅性打擊……面對想將燕鷺宗徹底蠶食的其他宗門，宗主不得不遣散燕鷺宗，然后將宗門的遺留資源藏起。他自知愧對各位宗門前輩，于是只身報仇，最后身殞……”
說到這里，萬野停住了。
良久，他才開口：“遣散燕鷺宗之時，宗主師兄將宗門令交給我。不過，他卻并未留下什么囑托。或許他也覺得，宗門重建無望……”
“可我仍留有念想，于是為了躲避其他別有心思之人，我便躲藏到了淵北十七州，隱姓埋名，希望能找到一合適傳人，只是至今無果。如今百年過去，估計萬勝州的風波，基本已經平定，記得燕鷺宗的，可能已經沒多少了。”
“這雖然令人感到悲涼，但這也是機會……至少再度重建宗門之時，當時的那些對頭們，也不會注意到我們，給我們充足的重建機會……”
萬野說了很多。
許寧覺得，萬野在給自己解惑的時候，其實也是一種傾訴。
按照萬野所說，他離開萬勝州，來到淵北十七州，時間應該已有百年。
這些事情，他肯定不能隨便說給他人聽，自己或許就是第一個傾訴者。
“萬野前輩……”
許寧又問出心頭一個疑問：“既然您一直心懷重建宗門之心，為什么不自己來呢，反而要專門找一傳人？”
萬野搖搖頭：“我做不到。”
“做不到？”
許寧一挑眉。
“我在被當時的對手追殺入無盡海淵之時，遭受重傷，跌落境界，如今更是油盡燈枯，隨時可能到達生命的盡頭。”
萬野的話語中帶著一股凄涼，不過他本人，卻是相對比較坦然。
似乎在這件事情上，他已經想得通透了。
“而且，即使我重建宗門，當年遣散的其他人，也不會聽我號召，重新聚集。同時，也很難收到新的宗門弟子。因為所有人都清楚，我的上限在哪里。他們都知道，跟著我，必然無法重建一個強大的宗門，甚至還會被再度重創。”
“但是你不同……你年輕，潛力大。到了萬勝州，你完全可以主要提升實力，先小規模重建宗門。等你徹底成長起來，再主動出擊，震懾四方。若是你能晉升道境高階，那么不但能夠重建宗門，甚至還能讓燕鷺宗，重返初代宗主時的巔峰榮光。”
說到這里，萬野平靜的眼中，再度燃燒起火焰。
許寧能感受到萬野身上，對于重建燕鷺宗的強烈渴望和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