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并不是皇帝,而是皇后,這的確出乎郭密如意料。
“何必這么小題大做,叫錯了而已,本宮能罰你什么,郭卿快起來坐。”這皇后落座在龍椅一旁的鳳榻上,隔著簾子看郭密如。
郭密如謝恩起身,坐到了一旁的蒲團上。
“陛下召你進宮,本來是想親自問問你一些事情,但是方才陛下頭風發作,歇在了后宮,這才遣本宮來代問幾句話,”皇后聲音不急不慢,“郭卿,可好?”
郭密如哪敢說個不好,只唯唯諾諾道:“娘娘問什么,臣就如實回答什么。”
“很好。”皇后拈了拈手指,“關于洛河沉船一案,陛下很想知道,郭卿為何要處死逃生的船夫,而又放過了渡口鑿船的尤達?嗯?”
這案件元是去年秋天的事情了,當時尤達正在追討高利貸,欠債之人正在船上,想要逃走,故而尤達才鑿船害人,此事判決早就過去許久,今日重提,怕是不妙。
郭密如強自穩住心神,道:“回稟娘娘,尤達鑿船之前,已經事先知曉船上有欠債逃匿之人,但卻并不知道船夫要帶著家人一起渡河,而且他雖然有鑿船的心,經事后查證才得知,他只輕微鑿了船頭的一塊木板,且沒有鑿穿,臨時后悔落荒而逃,船只失事,因為船夫并未好好檢查船只,臣判決時,是根據大魏法令判決的,船夫出發之前,沒有好好檢查,因此才導致——”
“滿嘴胡言!”皇后忽然喝止了他,“哦,那按照郭卿之言,尤達絲毫無罪?若不是他起了殺人之意,那船又如何會沉?”
“可是娘娘,這件案子,陛下當時也是贊同臣的——”郭密如急于爭辯。
“郭密如!”皇后忽然提高聲調,站起身子來。
嚇得郭密如立時叩首,“臣在。”
“我魏國法令向來是講究個因果,做了什么事就要承擔什么后果的,你今番不但糊涂誤判,不知悔改,還要污蔑陛下,說這是陛下的意思,怎么,郭密如,哼,司刑寺如今要當大魏的家了嗎?”她言語鋒利譏誚,令郭密如啞口無言。
或者說是百口莫辯。
“娘娘。”
“郭密如啊郭密如,你別以為陛下不知道,你放了尤達,那是因為尤達是尤濟事的侄子,尤濟事那是誰啊,那可是三寺統的總統,你的頂頭上司,本宮知道,你最擅這唇舌搬弄,黑白顛倒,那時你用魏法蒙騙陛下,才讓陛下圣聽不明,遭世人言辱,你這罪過,可是大了,哎呀,往日有人為你撐腰,可如今尤濟事因為叛國通敵,已經被打入南倉大牢了,你看看,你這個依附他的走狗,什么時候去見他呢?”這皇后陰陽怪氣,讓郭密如渾身一震。
難怪,最近一直沒見到尤濟事。
“娘娘明鑒,臣雖然玩忽職守,蒙蔽圣察,但是絕沒有通敵叛國啊,我那是,我那是尤濟事逼迫我的啊,娘娘,尤濟事做了許多事,我都不參與的,我都不知道,我哪知道他成天做的是這樣的事,要是我知道他通敵叛國,我肯定向陛下告發啊。”郭密如以頭搶地,急忙慌地說了一大通。
這時候,皇后笑著從簾子后面走了出來,低著頭像是看個貓啊狗啊的,“陛下,聽見了吧,郭卿親自承認了,尤濟事確實通敵叛國了。”
話音未落,從簾子后面又走出一個人來,正是如今大魏的皇帝魏查文。
“朕聽得明白著呢。”
這威嚴的聲音一出,郭密如歪著官帽抬頭看了一眼,此時的他已經是大汗淋漓。
“陛下?”
“尤濟事腰斬處死,株九族,尤濟事同黨,滅三族。”魏查文看都不看跪在地上的郭密如,臉色清冷淡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