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風光無限,神采奕奕,說不盡的威風凜凜,一揮手,一喝聲,便是叱咤風云一般。背后積攢下來的,都是別人對他們伯岳侯府門的怨恨與詛咒,人都是這樣的,都希望自己無能為力的時候,老天趕緊降下報應。
可是,羅沉并不這么想。
他并不怕時不敏,在他眼里,時不敏就像一個只會無理取鬧的小孩兒,如果沈可人能多加約束,又或者魏敬一能拿出身份來壓住他,他就不會這么無法無天。時不敏是一個紙老虎,都是周圍的人陪他玩得好罷了。
自然,這樣的想法,是在他尚不知道,捧殺這兩個字的時候。
“他在那干什么呢?”高屹看不明白。
羅沉聳了聳肩,拿眼指了指魏敬一,“你看太子在那看什么呢。”
“太子?”高屹一邊疑問著,一邊看向太子,果然,太子舉著的也是《少子言》。“這個時不敏,還真是一點都不能比太子差。”
“他呀,學人精。”
羅沉沒好氣的哼了一聲,卻被身后的江平聽了去。江平的父親是大司農江廣寧,平時多依附于伯岳侯,江平自然是這一群人中最為親近時不敏的人。說白了,就是時不敏的小跟班。
“羅沉,你說話注意點,什么學人精?”江平聲音略大了一些,不少人都看了過來。
羅沉面上立時耷拉下來,高屹還來不及拉住他,他便轉身就乜斜著江平,笑著道:“嗬,你是每天這個點兒準時叫喚嗎?”
說的時候平平淡淡,卻實實在在激怒了江平。
“你不要以為你們家的官位高,你就能為所欲為,羅沉,不要目中無人!”江平氣得喘氣的聲兒都特別重,兩眼死直。
此時學堂本就漸漸安靜下來,江平這幾句話誰都聽得見,不光學生們聽見了,外頭的小廝,臺上的沈可人,都聽見了。他們還不知道,皇帝的耳朵,也聽見了。
江平還未冷靜下來,羅沉卻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江平,你自己想想,你這句話在咱們這屋子里頭說,你是想說給伯岳侯家的聽,還是廣勤侯家的聽?是,我父親的確比你父親高一頭,多拿了朝廷的五百石俸祿罷了,你在這兒氣得沒個人樣,是給你爹打抱不平,還是給我爹潑臟水啊?”羅沉搖了搖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高屹當然是向著羅沉的,此時還不忘接了話茬,補了一句:“江平,你這可就是忘恩負義了,小侯爺平時對你多好,咱們都看在眼里,你怎么能說這樣的話啊?”
這話一出,時不敏立馬急了。
他坐在前頭,冷不丁地問了一句:“江平,你要不要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