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朝看見——
遠處，那漆黑而莊嚴的萬座神座漂浮在宇宙之中。
古樸繁復的古老圖騰攀附在神座之上，古老枯朽的氣息像是翻滾的洶涌海浪和奔騰的灼熱巖漿，以一種近乎窒息般的束縛朝著今朝肆無忌憚地碾壓而來。
仿佛下一瞬，她白皙脆弱的脖頸就會被徹底捏斷。
她看到暴戾兇狠，看到陰鷙殘忍，看到傲慢冷酷，看到日夜笙歌，看到紙醉金迷，看到醉生夢死。
而她，只朝著那神座望了一眼而已。
盡可能的，竭盡全力的一眼。
便讓她的靈魂，幾欲崩裂。
信仰在流失。
她看到這些在宇宙之間存在了不知多久的神明，在腐朽的歲月之中，緩慢沉淪。
又是一幕——
滔天的海嘯，席卷著城市。
人們奮力奔跑，拼命呼喊，卻沒有人再在心中祈禱著神明的保佑。
神座上的神明慢慢掀開眼皮，黑袍之下的淺銀碎發，蒼白脖頸，在那蒼涼的神座之下，似是在嘆息。
轉瞬之間，踏在宇宙虛空之上，身后是漫無邊際的浩蕩星空。
心念之間，洶涌的海嘯停止。
身臨絕境的人們在歡呼，卻無人在心中感謝神明。
“你不該這樣做。”
一道低啞的聲音在身后出現，帶著極淺的責怪與濃郁的厭惡。
“他們會死。”低緩而淡漠的悅耳聲音回應著。
朦朦朧朧之間，華貴長袍之下，勾勒出筆直挺拔的身形，暗金色瞳孔里是極致的平靜，眉眼之間的冷清，白皙到蒼白的皮膚，線條優美的脖頸，美得堪稱神跡的側臉，渾身透著一股清冷到骨子里的禁欲。
男人渾身難以抵擋的氣息肆無忌憚地侵略著周圍每一寸星空。
垂下的手指，一滴鮮血滑落，細小的傷口在下一秒愈合。
在那蒼白之下，是旖旎的緋麗。
“宇宙萬物都會死亡，我們…也是如此。”
沒有回應，死亡一般的寂靜。
許久，只得一道嘆息。
今朝努力想要看清黑袍之下的那道側影，卻落入一片融入了萬千璀璨星輝的奪目暗金。
……
他是神明。
滔天巨浪的海洋在他的一念之間變得溫柔平和；無盡之海，水中萬物，皆為他所有，為他所用。
他是池暮。
在宇宙星河中誕生。
世創萬物皆平等，為何神明高一等？
時光流轉千萬年，世間無人敬神明。
日升月落，星光橫亙。
萬神隕落。
他依然佇立在這茫茫孤寂的宇宙，獨自守護著，那最后的信徒。
那是他活下去的唯一使命。
……
今朝快速地搖了搖頭。
“怎么了？”
衣決看著今朝反射性收回來的手，又看著不停搖頭的今朝，擔心詢問。
“沒什么…可能是大腦一時之間承受了太多信息吧。”
“看到了什么？”
“我忘了…”
是的，在那恍惚之間，今朝的記憶似乎被奪走了一般。她只記得一顆星球發生了天災，然后神明出現，天災停止，星球上的生物得救了。
很感激神明。
就這樣。
其他的，沒有印象。
“那走吧，去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