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惡魔斗爭的人要時刻警惕，以免自己也變成惡魔，如果你久久地注視著深淵，那深淵同時也在注視著你。”——弗里德里希·尼采
*
“君欣。”
蘇君欣被喚回神，匆匆抬手抹了把眼角，轉身時很快揚起無懈可擊的笑容，“怎么了？”
秦佑站在臨時搭起來的小方桌旁，點燃桌上最后一根蠟燭，甩滅火柴，笑著抬眸看她。
“我們這樣算不算是燭光晚餐？”
蘇君欣噗呲一聲，“燭光是有了，可你見過誰家燭光晚餐吃泡面的？”
秦佑眨眨眼，“末世中的燭光晚餐不是更有氛圍感么？”
蘇君欣失笑，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熟練地用紙巾疊出一對白天鵝放在桌上，忽然道：“秦佑，你后悔嗎？”
“不后悔。”他不假思索。
蘇君欣微愣，“你都沒問我指的是什么。”
秦佑在貨架上找到幾瓶氣泡水，起子撬開瓶蓋時發出“啵”的一聲。
“我知道你的意思，所以我可以肯定的回答你，我不后悔。”他的面容被蠟燭的暖光照著，深邃的輪廓多了幾分柔和，嘴角上揚的弧度帶著令人心動的繾綣溫柔，“以前只覺得慶幸，能和你相知相愛，現在更不會后悔。”
蘇君欣心中一陣悸動，她抿抿唇，聲音微低，“可的確是因為我，你才被連累到和家里人分開，現在甚至連家都回不了......”
“別這樣想，”秦佑朝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抵在她眉間，揉開那抹細細的愁緒，“做選擇的是我自己，我在選擇和你同行時就已經做好了承擔一切后果的心理準備，不管是好還是壞，我都能坦然接受。”
蘇君欣和他對視，輕輕吐出一口氣，歪頭在他掌心蹭了蹭，依戀道：“謝謝，你這樣說我感覺好受多了......”
“其實也不用太過擔心，我從前聽過一種說法——靈魂在投胎前就已經閱讀過人生的劇本，會選擇成為自己，是因為這一次的人生中有值得冒險與期待的，所以不用擔心，我們一定會有很好的結局。”
蘇君欣怔愣片刻，旋即展顏笑開，“我信你。”
*
次日清晨，兩人同時被一陣嘈雜的嘶吼與拍打聲驚醒，蘇君欣小心翼翼掀開百葉窗往外瞧，登時心中大驚——
他們被喪尸包圍了！
眼瞧著玻璃窗快要支撐不住，她來不及細想究竟為什么突然出現如此多的喪尸，匆匆收拾好行囊和食物，從便利店后門殺出條生路，帶著秦佑直沖向一輛停在路邊的吉普車。
將被卡在駕駛座里的喪尸扯下來，顧不上車廂中直沖人天靈蓋的腐爛臭味，點火發動一氣呵成，險險將喪尸群甩在身后。
所幸他們昨晚便規劃好了路線，開羅城內有一個較大的無線電信號站，他們首先要去那里，看能不能與外界幸存者取得聯系。
朝信號站行駛的途中，蘇君欣仔細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切，心中疑竇叢生。
喪尸沒有嗅覺，他們的眼睛像紅外線一樣能夠自動識別體溫偏高的人類，從而發動攻擊。可昨晚她和秦佑一直待在室內，窗戶和門都被遮擋得嚴嚴實實，也沒發出什么大動靜，那些喪尸是怎么發現自己的？
正努力思考著，身旁忽然傳來一道悶哼，蘇君欣扭頭看去，登時白了臉色——
秦佑的側腰上赫然多出一道十來厘米的傷口，暗紅的血液不住從摁住傷口的指縫中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