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祁坐靠在床頭，他最近睡眠又延長，有時比慕輕起的還晚，靛色睡衣垂在手腕，他小臂肌肉微鼓，隨意墊起枕頭。
“要去公司？”
慕輕拿起玻璃茶幾上的腕表，掛在了手腕上，“唔”了一聲，眼瞼微垂:“不會太久，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司祁看了眼時間:“幾點到？”
“十點左右。”慕輕并不確定沈迦燁看到郵件了沒，但云光集團花國分公司應該早就得到了消息，去了合同肯定有人代簽。
司祁起身走向衣帽間，微低頭換了西裝。
慕輕背靠在衣帽間推拉門上，喝著保姆送來的熱奶，彎唇:“要吃早餐嗎？我可以試試。”
司祁在找袖口，很淡的“嗯”了一聲。
五分鐘后，等到他走到餐廳，已經看到了桌上彩瓷盤里擺著三明治，抹了一層沙拉醬，里面夾了培根雞蛋。
葉氏集團分公司。
許藺晚上剛準備下班，就收到了郵件，告知他王狄已經在回公司的路上。
于是乎，他便沒走。
十點鐘，王狄到公司，還在為曼尼街道見到慕輕而心神不定中，不料抬頭差點撞到了許藺身上。
王狄擠出一抹笑容，關懷道:“許律師這么晚還沒下班？我以為最近生意慘淡，不會有人熬夜加班。”
許藺看他不太精神，遞了一杯咖啡過去。
“謝謝。”王狄回眸道謝，抿了一口。
“倒也不忙，就是慕總準備賣公司。”許藺眼神別有深意的瞥了王狄一眼，不緊不慢的開口觀察對方反應。
“咳——”濃稠苦澀的液體嗆到了咽喉，王狄拿起島臺餐巾紙擦了擦嘴，眼神嚴肅困惑:“賣公司？”
許藺平淡的點頭，背靠墻壁:“是的，花國分公司。本來要早點告訴你的，沒想到白天沒在公司見到面。現在說也不晚，合同我都已經準備好了。”
“這么快？！”王狄一聲尖銳的疑問，手里咖啡杯放在一旁，瞇著眼呆了一會兒，問:“這種時候，哪能找到規模足夠收購葉氏分公司的企業？而且分公司只是暫時業績下滑，只要時局好轉，以后不愁沒錢賺。”
“這問題我也沒答案。”許藺眉心微動，抬眼看了王狄勾唇:“不過慕總既然說了，自有辦法。”
王狄一瞬間脊背塌下，雙腳有些撐不住身體重量，不得不靠在島臺上，面色有些難看。
許藺扯了扯嘴角，拍了拍他肩膀:“我先下班了，雖然你不能當分公司總經理，但回國后，慕總一定會按公司規則補償你這幾月工資的。”
王狄垂下頭，扶了扶大理石臺面。
許藺頭也不回的離開，剩下他一個人對著公司燈光，懊惱又彷徨，一定是哪里出了岔子？怎么會要賣公司？明明才一天一夜沒回來，就算慕輕真知道了點兒什么？也不會這么快就確定下這個損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計劃的！
王狄冷汗涔涔，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手指微抖，翻了翻通訊錄，在給葉熙容打電話之前，還是決定先給慕輕打過去詢問。
萬一是許藺夸張了？或者弄錯了……畢竟就算要賣，也不會一時半會兒就能找到買家的。
“慕總……”“我、我是王狄。”
接到電話，慕輕眼底一抹冷而幽的光，淡淡拿起手機:“有話直說。”
王狄不自覺握緊手邊咖啡杯:“我剛剛到公司，聽到許律師說他在起草合同，說、說……您要賣了花國分公司？”
慕輕:“你沒聽錯。”
“慕總，是否重新考慮一下？我認為花國分公司并非無可救藥，只是大環境不景氣，只要一點時間……”王狄腦子一片空白，還在口干舌燥的組織語言。
慕輕打斷他，眼底一抹濕冷:“我已經找到能夠接手的公司了，云光集團。你覺得怎么樣？”
“我——”王狄徹底失語，幾乎放棄了思考，癱瘓著坐在高腳凳上，眉頭緊鎖:“云光集團……”
他從來想過，有一天葉氏集團竟然要把公司賣給云光，這消息傳出去，任誰也不會相信的……如果不是親耳聽到，王狄覺得自己在做一場夢，可怕的噩夢。
“可是葉氏集團跟云光集團一向水火不容，葉家跟沈家是最大的敵人，您怎么能這么做！”情緒浮躁下，王狄口不擇言，語氣已經不甚恭敬，滿眼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