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臨云對女帝說他要見上官余一,女帝嘴上答應,卻并未有實際動作,楚臨云只能自己想了辦法。
身為江湖第一俠客,楚臨云的武功自是極好的,機關重重的皇宮又如何,他依舊是我行我素,來去自如。一炷香的功夫,已然離開皇宮,穩穩落在上官府的屋頂上。
夜深了,上官府一片靜謐,只余夜燈在風中巋然不動。
院中有棵梧桐樹,梧桐樹枝葉繁茂,長勢正好。樹下站了個男子,著一身玄色的長袍,腰白玉環扣綢帶,因著是背對,只看得出身子欣長,背影挺拔。不過一眼,楚臨云就知道,這便是他要見的人——上官余一。
如松似玉,謙謙君子,雁過無聲,水起無痕,這是宮中上上下下對上官余一的一致評價。楚臨云也承認,上官余一于淡然中生出一種超然物外的寧泊感,真真正正的高嶺之花,因高貴而不可攀。
他飛身落下,動靜輕不可聞,卻在腳尖點地的瞬間,看見了那雙澄澈得沒有半分情緒的眼眸。
怨不得那么多人喜歡上官余一,除卻頂好的氣韻,上官余一的長相也是無可挑剔的好。
濃眉大眼高鼻梁,處處都是恰到好處,放在一處,猶如畫中走出來的謫仙。
目光清明柔軟而不見露怯,紅唇菲薄卻不顯薄情,膚色白皙非病態,雌雄莫辨的俊美長相偏透出男兒的陽剛之氣。
這樣的人,即便是高傲如楚臨云,也不得不承認,確確實實夢讓人心生卑微。
“你便是臨云公子吧。”
上官余一率先出聲,分明是問,但語氣里盡是篤定。
其實,對方是什么身份,根本不必猜的。
能讓女帝看中的人,絕對不會是池中之物,而女帝從始至終只看中了兩人,一個所謂的新歡,一個所謂的舊愛,皆是出類拔萃,世間少有人能與之匹敵的。他們是天生的敵人,注定了的對手,彼此之間的感覺是一致的。
“上官公子。”楚臨云對著上官余一拱手一拜,客氣道,“深夜叨擾,勿怪。”
“臨云公子哪里的話。”上官余一拱手回禮,既真心,也無奈,“臨云公子入宮這些日子,我一直都想拜會,可十三那性子,霸道又不講理,說什么就是什么,由不得人聽與不聽,她說了不許,我也不敢冒冒然出現在臨云公子跟前……”
別人眼中,女帝是帝王,女帝金口玉言,無論大事小事,皆是圣旨,不可違背,不能拒絕。上官余一眼中,女帝只是個霸道不講理的女子,他之所以會聽女帝的話,只是因為怕女帝鬧了脾氣。
這些話要是給別人說出來,也許就是炫耀,是夸大其詞,可經由上官余一的嘴里說出來,就只是事實。
上官余一性子好,卻也是出了名的寧死不折腰,每逢遇到朝堂事情,只要女帝偏頗或者怠慢,哪怕當著文武百官的面,也曾對著女帝咄咄相逼,寸步不讓。他的忍,他的讓,無關家國,無關河山,只是一個男子對一個女子的縱容。
一聲十三,中間暗藏著是十余年朝夕相處中生出來的默契,其中的點點滴滴,年年歲歲,又豈是別人口中的一句“女帝待上官公子是不一樣的”那么簡單?
“她……”
楚臨云方才說了一個字,就聽得院門吱呀一聲響。
而后,一道玄色的身影鉆了進來。
“余一,我找到了一件好東西。”
那笑得眉眼彎彎,獻寶似的捧著一只琉璃盞給上官余一看的人不是女帝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