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兒子這句話，女人的心直接涼透。
手無力一松，懷中的糯米團子就順著膝蓋滾了下去。
“寶寶！”顧席的棕色瞳眸重重一縮。
意外失去束縛，寧粥粥在沙發墊子上迅速起彈。
[宿主！你要栽下去了！快！快抓——]
說時遲那時快，路宴迅猛伸出長臂，將寧粥粥整個撈了回去。
她穩穩著陸，小肉手將他衣領子用力一攥，喉嚨里就哽了些奶顫顫的音。
“路叔叔……”
路宴忙撫摸她的后腦勺：“別怕別怕，不會再摔下去了。”
旋即又看向女人，原本滿是沉重愧疚的眼神升起一絲譴責，“媽，無論如何，你剛才也不該忘了自己抱著一個孩子。若她真出現了什么三長兩短，不僅你到時候會不安，她的家里人也會……”
說到這，他忽然抿起唇，似乎覺得哪里有些不妥。
女人原本慌亂的狀態莫名就鎮定了下來。
她朝兒子那靠了靠，試探道：“這孩子怕不是走丟的吧？”
正常來說，一個孩子若是走丟了，肯定會哭著喊著找爸爸媽媽的。
可這個孩子，都和自己兒子住了兩天了，不僅沒哭沒鬧乖得要命，還從沒提過要回家。
這，就很不對勁啊。
除非……這孩子壓根是被她父母扔掉的！
路宴安撫著寧粥粥的動作微微一滯，隨后低頭，鼻音輕輕噴了下她的耳道，像柔軟的羽毛刷過，微微的酥癢。
“寶寶今天還沒睡午覺吧？困不困？”
她咬了下粉嘟嘟的唇，慢騰騰地，“困，要睡覺覺。”
“好。”
路宴便將她送去客臥，一如既往認真替她蓋好薄被，掖了掖被子，最后用指腹拂拭了下她的絨眉。
“寶寶睡吧，要是餓了就叫我。”
寧粥粥蹭著枕頭點點頭，長長的睫毛慢慢垂下。
他緩緩將門帶上，最后看了她一眼。
圓圓的紅彤臉蛋，乖乖的酣睡姿態，小小一團蜷在被窩里。
從頭到腳，連根頭發絲仿佛都充滿了奶香。
怎么會有父母，不愿意要這樣一個小孩？
懷著異樣的情緒，路宴回到客廳。
女人將剛泡好的一杯茶遞過去：“關于這個小孩，我們好好聊聊。”
他凝視著熱水里那還沒完全舒展開的墨綠色茶葉，烏黑的眉毛也鎖了起來。
“媽，我懂你意思。”
“你懂就行，”女人自胸腔里舒出一口無可奈何只能退一步的長氣，“你要是真不想戀愛結婚了，以后也總得養個孩子給自己養老的。這乖寶啊，我瞧著就挺好。就是不知道——”
“我明天就打算帶著她的照片去警察局問問。”
“可以，”女人折了折自己的手指，“一般就兩種情況，要么她親生父母是真無意丟了她，要么是有意丟了她。如果是前者，咱們就老老實實將人送回去。如果是后者，那咱們就別放人了，免得她回去受苦。”
路宴修長的指骨順著杯壁緩緩移動，一片熱氣氤氳中，他棕色瞳仁里的情愫虛實不定。
若是后者，那自然是極好的。
但，若是前者呢……
只是這么想想，心口就悶得不大舒服。
“行了，我去做飯。瞧你這張越來越瘦的臉，一看就沒好好吃飯！我都說了讓你有空就自己嘗試著做飯，別總點外賣。那再好再貴的外賣，也不能有自己做的安全啊！”
女人說著起身鉆進廚房，下一秒又嘮叨起來。
“哎呀！看看你這廚房！一點油煙的痕跡都沒有！你就算一年到頭不咋住這公寓，也不能讓它凄涼成這個德行吧！”
路宴扶額，只感覺自己的耳朵又要起繭了。
“還好我這次還帶著新鮮的蔬菜，是你爸在后院子里自己種的，還有些豆子，等會可以給寶寶做個青菜米糊吃。你說說你，這樣是怎么帶小孩的？！真是的，看樣子以后我得多過來。不行，你要忙就把孩子給我送回來！你要敢餓著她，我第一個削了你！”
他揉揉耳朵，勉強應一聲，嘴角卻扯起若有若無的笑。
這就是人間煙火啊，溫脈而瑣碎。
是國外再精彩的美景，也無法比擬的。
他從來沒想過，灑脫慣了的自己，有一天會心甘情愿被父母和小孩牽絆。
粥粥……真是謝謝你來到我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