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一張臉快要扭曲成漩渦。
不科學啊，這太不科學了！這陸鳶不該是這樣的！
寧粥粥不急不慢轉著指頭，在那圓圈里面添了個豬鼻子，才問起來。
[跟本尊說說看，原著里陸鳶對寧粥粥到底是個什么冷淡漠視法。]
[嘩啦啦——]
它開始翻開原著，在里面挑挑揀揀，最后總結歸納了一下。
[原著里的陸鳶，在寧粥粥成年之前，就沒怎么叫過她的全名，實在是不得不叫了，都只會用‘那小孩’代替。而且只要有寧粥粥在的地方，她都絕對不會呆超過一分鐘，那感覺，就像是寧粥粥呼出的空氣有劇毒一樣。還有，就算陸鳶不得不代表沈氏家族接受某些媒體采訪，她也絕對不會跟寧粥粥有任何肢體接觸，最多只會用冷漠眼神示意寧粥粥跟緊自己——]
寧粥粥突然收回冰冷的右手食指，朝著它哈了口暖氣。
然后捧起自己Q彈彈的下巴，對著窗戶露出滿意神情。
[你瞧，本尊這頭豬畫得可像那動畫片里的豬？]
[……]
一秒過后，寧粥粥的意識空間響起了系統憤怒的摔書聲。
[我在這費心費力給你總結歸納，你就在擱那畫豬？！]
[你就說像不像吧。]她一點也沒被這小筒子的情緒給影響，只一心要個答案。
[……]這下意識空間里不僅有摔書聲了，還有踩書聲。
但三秒過后，系統還是忍辱負重開了口，[相似度百分之八十。]
寧粥粥便彎了下眼睛，[所以還是挺像的，很好，本尊這食指沒白凍。]
[你你你——]
[行了，]她攥攥手指，原本彎月似的眼尾弧度，瞬間凌厲了幾分，竟有些像倒過來的鐮刀，薄面鋒利，破開肌膚都能不見血，[你不用再往下說，本尊也知道原著里的陸鳶對寧粥粥是什么態度了。總之一句話，她一心想當寧粥粥是空氣，但又沒辦法將她徹底當作空氣，所以只能進行冷處理。]
系統狂點頭：[對的，就是這么個情況。所以這次陸鳶會來親自接你，真的反常！而且對你一上來就藏著火氣，更加反常！]
[的確是反常，]她聲音涼涼的，有些寒春三月的飄渺，但氣息穩如泰山，[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沒必要提前恐慌。]
[嗯嗯，宿主說的是！]
它弱弱松口氣，第一次在心里感嘆起來。
得虧淡辭霜的心理承受能力強，不然要是換做任何一個新手任務者，估計在沈世紳不對勁的時候，就已經嚇傻了，更別說還能抗下后面接二連三的不對勁了。
[對了，陸鳶在原著里面的下場是什么？]
[瘋了。]
寧粥粥下意識又看了一眼車子后視鏡，這回只看到了陸鳶那對微蹙的、修剪精致的細眉。
[瘋了？]
[嗯，在寧粥粥踩著她那許久不沾陽春水的十指，告訴她，沈世紳已經被氣死，沈佑池也已經被毒死的時候，她一下子就瘋了，最后被寧粥粥送去了精神病院。]
怎么容易就心理崩潰的么？
寧粥粥腦子里忽然閃過一些細枝末節，忽然沉聲：[陸鳶為什么總出國？]
系統愣了一下，方道：[陸鳶自生下沈佑池后就得了產后抑郁癥，前三年都郁郁寡歡，直到醫生勸她多出去走走，她才嘗試著出國散心，而這一散，就形成了習慣，每年都必須要散兩三次。]
寧粥粥露出了然神情。
一個原本精神狀態就不怎么樣的女人，再聽到丈夫和兒子雙雙死亡的消息，一下崩潰屬實正常。
她又忽然想到什么，黑眸幽亮，嘴角略略牽起。
原著里的寧粥粥，大概也沒想到這陸鳶會崩潰得如此之快吧……
車外風景緩緩趨于靜止，光影交錯之間，陸鳶將車停到了地下車庫。
“下車。”
她盯著寧粥粥那艱難挪下車墊的小身子，五指漸漸捏緊打開的車門邊，像是隨時，都想將門猛地甩上，好給這小孩重重一擊。
寧粥粥卻像是渾然不覺，只低著頭賣力往下爬。
嘴里還奶聲奶氣地叭叭：“粥粥、粥粥很快的！阿姨再等一下嗷！”
陸鳶居高臨下站著，神情冷然。
直到無意間瞥見車窗上一個歪歪扭扭小豬頭，捏在車門邊的手不由松了些。
不對，這一世的寧粥粥，怎會如此輕易地向人展示出蓬勃而脆弱的孩子氣？
明明這小惡魔，會將她自己精心包裝起來，努力降低存在感，讓誰也看不出來她的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