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家宴,到最后果然還是以趙老爹不勝酒力,方才告終。
看得出來,這位叱咤整個夏國商業戰場幾十年之久,而始終運籌帷幄、冷峻清醒的趙氏掌權者,
在今天晚上,卻像極了一個普普通通,終于盼到了子女有出息的老父親一般在肆意地開懷暢飲。
這幅畫面,讓趙漠略有些無奈之余,又不由得心中泛起一陣感動。
何其有幸,他有這樣一對如此寵愛自己的父母。
也更因如此,他才絕不能讓愛自己愛得這般深沉的雙親,再遭受到像原劇情里設定的那般,最終橫死街頭的命運!
晚餐進行到最后,直至母親又好氣又好笑地扶著醉意熏熏的趙老爹上樓休息,趙漠才總算抽出了空來。
現在,是時候和陸天銘,做最后的了結了。
神色微動,他默默地低下頭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就開始手指連點,
他將之前錄下的那段錄音編輯好后,便緩緩地,按下了發送鍵。
趙漠有一種直覺,過了今晚之后,明天開始迎接他的,將會是一個完全嶄新的人生。
那是一個終于斬斷了自身宿命枷鎖的人生,
是一個可以將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去肆意揮灑的人生。
這本該是一件非常振奮人心的事情。
但是,在發完訊息之后,趙漠卻不知為何,總覺得自己似乎是漏掉了一些什么。
總而言之,他的內心并沒有得到意料之中的如釋重負,和平靜如水。
難道是前段時間在墓底長期緊繃的神經,還沒有得到舒緩平復嗎?
趙漠俊眉輕蹙著搖了搖頭,就獨自站起了身來,打算干脆出門去庭院里轉一轉,散散心。
此時,管家陳叔正好從廚房里出來,也瞧見了樓上趙老爺子正醉醺醺和老婆說話撒嬌的動靜,以及少爺用餐完畢,正在起身,
陳叔見狀,便笑吟吟地上前躬身道,
“少爺,今天的晚餐吃得還好嗎?”
聞言,趙漠轉頭朝著陳叔熟絡地點了點頭,不吝夸獎地答道,
“陳叔,我敢說這全世界,也就只有你煎的安格斯,才是最得我心。”
趙漠這番話,聽得陳叔立刻眉眼都帶起了笑,臉上的那一些笑紋,也愈發令趙漠覺得親和而深刻,
“少爺喜歡就好。我的手藝粗糙,可當不得少爺這么大的夸獎!”
語罷,兩人就是相視一笑。
接著,陳叔又悄悄湊近自家少爺,指了指樓上,又指了指門外,開口問道,
“今兒個老爺喝得太醉,不如就讓陳叔賣個老,替他陪著您上院子里去散散步如何?”
這句話正中他下懷,趙漠立即也跟著眉眼彎彎,
“我就說,還是咱陳叔最得我心了不是!”
管家陳叔自十幾歲起跟著光桿子的趙鐵柱一路走到今天,對于趙氏一家的忠心,早已經不能夠以普通的主仆之情來衡量了。
如果說老爹和母親對自己是至深的疼愛,那么陳叔所做的,就是站在他們的身后,隨時補缺。
一拍即合,主仆二人這便一前一后地走向了庭院里的鵝卵石小徑上,
然而今晚的月色,卻并不是那么地美好。
趙漠抬起頭來,看著無比黑沉的夜空之中,那顆仿佛被裹上了一層紅霧的彎月,眉頭皺的更深了。
陳叔看著少爺的神色,在旁邊輕輕地解釋道,
“少爺,看這月亮模模糊糊的,恐怕是很快就要下暴雨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