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葉凌兒而言,韓葉就是她的親外孫,是她血脈的延續(盡管是間接的),是她與女兒、與葉家最堅實的連接點。
這份疼愛,沒有絲毫雜質,甚至因為知曉這孩子的來歷特殊,而更多了一份想要加倍補償、傾注所有關愛的迫切。
韓葉是在葉凌兒和梅花兩位“姥姥”的共同溺愛下長大的。
葉凌兒會記得他所有愛吃的東西,會把他小時候的涂鴉當作寶貝收藏,會在他放假回來時,提前好幾天就開始準備,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他。
韓葉的活潑、聰慧以及他對這位“凌姥姥”毫無保留的親近,極大地慰藉了葉凌兒曾經飽受創傷的心靈。
他會摟著她的脖子說“姥姥最好了”,會跟她分享學校里那些連父母都不告訴的小秘密。
在他面前,葉凌兒感受到的是最純粹的被需要、被依賴的幸福。
看著韓葉一天天長大,在軍墾城這片土地上求學、成長,葉凌兒仿佛看到了生命的輪回與希望。
她將自己對女兒未能完全付出的愛,將自己對葉萬成深沉情感的寄托,都傾注在了這個孩子身上。
韓葉的存在,讓她覺得自己的生命有了新的延續,所有的過往滄桑,都在這個孩子的笑聲中得到了補償。
如今,在療養院寧靜的午后,常常能看到這樣一幅畫面:
梅花和葉凌兒并肩坐在廊下,看著已經長成大小伙子的韓葉,在院子里忙碌著他感興趣的“小發明”,或者接著電話處理學校的事務。
兩位老人的臉上,洋溢著同樣滿足而平和的笑容。
過往的恩怨情仇,早已在歲月的長河和親情的溫暖中消融。
她們共同守護著這個家,共同愛著同一個男人留下的血脈(無論是直接的還是間接的),也共同疼愛著這個給她們帶來無限慰藉的孫輩。
對葉凌兒來說,這一生,愛過,痛過,掙扎過,最終能在這片她深愛的土地上,與她愛過的人(即使是以一種復雜的方式)、她的女兒、她視若己出的外孫,以及那位曾經的“對手”現在的“家人”梅花,共同擁有一個溫暖的歸宿,這或許就是命運對她最好的安排。
她的故事,最終走向了和解與圓滿,充滿了人性的復雜與光輝。
平靜的療養院生活,被一個突如其來的消息打破了——韓家,也就是韓葉已故父親的家族,希望接韓葉去京城生活。
消息傳來,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反應最為激烈的,是梅花和葉凌兒。
這兩位曾經的情敵,此刻在面對“外孫”可能被“奪走”的危機時,前所未有地堅定地站在了同一戰線。
“不行!我絕不同意!”
梅花難得地動了真氣,手中的茶杯重重頓在桌上,“韓葉是在軍墾城長大的,這里就是他的根!他爸是不在了,可我們葉家還在!我這個姥姥還在!凌兒這個姥姥也還在!我們難道還養不好一個孩子嗎?”
葉凌兒雖然不像梅花那樣情緒外露,但緊抿的嘴唇和微微顫抖的手,泄露了她內心的激動與不安。
她看著梅花,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姐說得對。韓葉從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我們虧待過他?他在軍墾技校學得好好的,前途一片光明,為什么要突然去一個陌生的地方?我們……我們舍不得。”
最后幾個字,帶著一絲哽咽。韓葉是她晚年最大的精神寄托,是她與這個世界最溫暖的聯系,她無法想象沒有這個孩子在身邊的日子。
兩位老人的理由充分而直接:她們能給予韓葉優渥的物質生活,葉家在軍墾城的資源和影響力,足以保證韓葉未來發展的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