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提亞爾沒有等到第二天。
楊成龍和葉歸根從餐廳出來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十點了。凍雨停了,但風更大,吹得街邊的垃圾桶哐哐作響。
兩個人縮著脖子往宿舍走,路上沒什么人,只有偶爾駛過的出租車濺起一蓬水花。
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楊成龍停住了腳步。
樓門口的燈壞了,黑漆漆的。但他聞到了一股味道——煙味。
不是普通香煙的味道,是那種哈薩克斯坦人常抽的、嗆得要命的莫斯科牌。
他猛地拽住葉歸根的胳膊。
“別走了。”
葉歸根愣了一下。“怎么了?”
“有人。”
話音剛落,三個黑影從樓門口的陰影里走了出來。不是巴赫提亞爾,是他那三個穿黑西裝的保鏢。
領頭的那個一米九幾,像一堵移動的墻。三個人都沒說話,但動作很明確,堵住了樓門口,也堵住了退路。
楊成龍把葉歸根推到身后,自己站到了前面。
“巴赫提亞爾讓你們來的?”他的聲音很低,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
領頭的保鏢沒回答,從口袋里掏出一根伸縮棍,甩了一下,咔嗒一聲,棍子伸長了。另外兩個人也掏出了同樣的棍子。
三根伸縮棍,在路燈下閃著冷光。
楊成龍回頭看了葉歸根一眼。“我拖住他們,你跑。去叫警察。”
葉歸根沒動。
“叫你跑你就跑!”楊成龍急了。
“跑什么?”葉歸根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不耐煩。
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按了幾個鍵,屏幕亮了,顯示正在通話中。
“你都聽到了?”葉歸根對著手機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聽到了。三分鐘。”
楊成龍愣住了。“你什么時候打的電話?”
“出餐廳的時候。”葉歸根把手機收起來,看著那三個保鏢,“你們還有兩分半鐘。想清楚。”
領頭的保鏢猶豫了一下。他不知道電話那頭是誰,也不知道“三分鐘”意味著什么。
但他看到了葉歸根的眼神,那種眼神不像是在虛張聲勢。那是見過世面的眼神,是在談判桌上、在權力場里才能練出來的眼神。
他咬了咬牙,揮了一下伸縮棍。“上!”
三個保鏢同時沖過來。
楊成龍沒退。他迎了上去。
第一棍朝他腦袋掄過來,他偏頭躲開,那棍子擦著他的耳朵砸在肩膀上,疼得他悶哼一聲。
但他沒有停頓,右手一拳直接砸在領頭的臉上,那是老麥教他的直拳,腰腿發力,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拳頭上。
嘭的一聲,一米九幾的大漢向后倒去,鼻血噴出來,濺在楊成龍的袖子上。
但另外兩根棍子同時落下來,一根砸在他后背上,一根砸在他胳膊上。
楊成龍被打得往前踉蹌了兩步,膝蓋差點跪在地上。
他咬著牙站穩了,轉過身,眼睛通紅。
“來啊!”他吼了一聲,聲音大得在巷子里來回撞。
兩個保鏢被他這一聲吼嚇了一跳,手上的棍子頓了一下。
楊成龍抓住這個空檔,一把抓住左邊那個的衣領,猛地往墻上一撞。
那人的后腦勺撞在磚墻上,悶響一聲,身體軟了下去。
剩下的那個保鏢退了半步,手里的棍子舉著,但不敢上前。
楊成龍的嘴角破了,血順著下巴滴在衣服上。后背和胳膊火燒火燎地疼,但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墻。
“還有一分鐘。”葉歸根在后面說,聲音依然平靜。
那個保鏢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兩個同伴,又看了看滿身是血的楊成龍,終于扛不住了。他扔下棍子,轉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