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爺爺說的。”
楊成龍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灰塵的鞋。
“歸根,你爺爺比我爺爺厲害。”
葉歸根愣了一下。“為什么這么說?”
“因為我爺爺聽你爺爺的。”
楊成龍抬起頭,“我爺爺這輩子,誰都不服,就服你爺爺。他說過,葉雨澤是他見過的最聰明的人。他跟著葉雨澤走,從來沒走錯過。”
葉歸根沒說話。他知道楊成龍說的是實話。楊革勇和葉雨澤的關系,不是兄弟勝似兄弟,不是主仆勝似主仆。
楊革勇是那個沖在前面的人,葉雨澤是那個在后面看路的人。一個出力氣,一個出腦子。六十年,沒變過。
“走吧。”葉歸根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收拾東西。明天飛柏林。”
軍墾城,同一天晚上。
葉雨澤坐在書房里,面前擺著一盤殘局。紅方的車已經過了河,黑方的馬還在家里守著。
他手里捏著一枚炮,舉棋不定,眉頭皺得像一把折扇。
楊革勇坐在對面,手里端著一碗熱奶茶,喝得呼嚕呼嚕響。他的眼睛沒看棋盤,看的是葉雨澤的臉。
“老東西,你在想什么?”
葉雨澤沒回答,把那枚炮落在棋盤上,啪的一聲。
“我在想,劉子軒這個人,是不是留得太久了。”
楊革勇放下碗,擦了擦嘴。
“你是說,該動一動了?”
葉雨澤抬起頭,看著他。
“不是動劉子軒。是動他后面的人。”
楊革勇的眉頭皺了一下。“劉老板?他不是打電話道歉了嗎?”
“道歉是道歉了。但他兒子還在搞事。”
葉雨澤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德國那家電商平臺,解約了‘天馬’。你知道那家平臺的股東是誰嗎?”
“誰?”
“劉氏集團的合作伙伴。新加坡的林氏家族。”
楊革勇的臉色變了。“林氏?做橡膠的那個林氏?”
“對。就是那個林氏。”
葉雨澤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
“劉子軒通過林氏的關系,給德國平臺施壓。他爺爺打電話道歉,他在背后繼續搞。這個人,比他爺爺狠。”
楊革勇攥著拳頭,指節嘎巴作響。
“老葉,你說怎么辦?”
葉雨澤轉過身,看著他。
“你別動。讓歸根動。”
楊革勇愣了一下。“歸根?他才二十歲。”
“二十歲夠了。”葉雨澤走回棋盤前,坐下來:
“我二十歲的時候,已經搞服裝廠了。歸根比我聰明,他行。”
楊革勇盯著棋盤看了半天,拿起那枚被冷落了好久的馬,跳了一步。
“行。讓歸根動。但你得在后面看著。”
“我不看著。”
葉雨澤把那枚炮又往前推了一步,“我在前面站著。”
楊革勇抬起頭,看著他。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該我出面了。”
葉雨澤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劉老板以為打一個電話就完了?他兒子搞了我的孫子,搞了我孫子的兄弟,搞了我孫子的兄弟的生意。這不是一個電話能解決的。”
書房里安靜了幾秒。墻上的老鐘滴答滴答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