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最好的年華,都給了戰士集團。現在,他終于要回來了。
葉雨澤拿起手機,給楊革勇發了一條消息:“老三要回來了。海蓮娜叫他。”
回復來得很快,只有四個字:“好事。喝酒。”
葉雨澤看著那四個字,笑了。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的星星亮著,密密麻麻的,像誰把一袋子碎銀子潑翻了。
他想起海蓮娜——那個德國女人,漢堡航空出身,空客的股東,因為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在歐洲待不下去了,是葉雨平把她帶到了軍墾城。
那時候海蓮娜二十多歲,金發碧眼,身材高挑,穿著白大褂站在實驗室里的樣子,像從雜志上走下來的模特。
但她不是模特,她是世界頂尖的航空發動機專家。
她在軍墾城一待就是幾十年,沒有結婚,但她有一個孩子。她為葉雨平生了一個兒子,取名葉海。
那孩子從小在軍墾城長大,后來被葉雨平接到波士頓,讀完高中,讀完大學,讀完博士,現在也是發動機方面的專家。
不到三十歲,已經是這個領域最年輕的頂尖人才之一。
葉雨澤想起葉海那張臉——黑頭發,黑眼睛,高鼻梁,像葉雨平,也像海蓮娜。
那孩子話不多,但做事極認真,像他父親。
每次都是過年的時候,葉雨平帶著全家給大哥拜年。葉海站在后面,不怎么說話。
但每次葉雨澤問他“最近在做什么”?
他都會認真地回答,一講就是十幾分鐘,從發動機的燃燒效率講到渦輪葉片的材料工藝,講得葉雨澤這個外行一頭霧水。
但葉雨澤喜歡聽。因為那孩子講這些的時候,眼睛是亮的。
那種亮,不是年輕人的那種亮,是真正熱愛一件事的人才有的亮。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葉風。
“爸,三叔的事,我知道了。”
葉風的聲音從大洋彼岸傳來,沉穩、干凈:
“波士頓那邊,我會安排人接手。露娜和辛西婭的基金,兄弟集團可以派一個團隊過去支持。葉琳和葉瑯的工作,我來安排。”
葉雨澤沉默了一下。“你三叔回來,不是為了工作。他是為了海蓮娜。海蓮娜身體不好,想在還能動的時候,把大飛機發動機搞出來。”
“我知道。”葉風說,“所以我把軍墾研發所的預算翻了一倍。伊萬和凱文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葉雨澤握著手機,沒有說話。伊萬和凱文——這兩個人,也是老面孔了。
伊萬是俄羅斯裔的發動機專家,在戰士集團干了三十多年,從青絲干到白發。
凱文是美國人,普林斯頓畢業的,著名黑客,被老四和葉雨澤帶到軍墾城。
都是為了一個目標聚在一起的——造出中國人自己的大飛機發動機。
“爸,”葉風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三叔回來那天,我去接他。”
“你別去。你在紐約忙你的。我去接。”
“你?你腿腳不好——”
“我腿腳好著呢。”葉雨澤打斷他,“我還沒老到走不動路。”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行。你去接。”
掛了電話,葉雨澤站起來,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張照片。照片里是葉雨平、海蓮娜、葉海、露娜、辛西婭、葉琳、葉瑯——七個人,站在波士頓的查爾斯河邊,背后是哈佛大學的校園。
陽光很好,每個人都在笑。葉雨平站在中間,左手摟著露娜,右手摟著辛西婭,海蓮娜站在他旁邊,手里牽著葉海。
葉琳和葉瑯站在最前面,一個比一個高,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葉雨澤看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他把照片放回抽屜,關了燈。
書房陷入黑暗。窗外的星星還在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