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革勇瞪了他一眼,但沒反駁。
倫敦,東區碼頭,同一天下午。
楊成龍坐在“基石與翅膀”的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堆文件,但他的眼睛盯著手機屏幕。
林晚晚發來了一條消息,只有四個字:“天馬出事了。”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后一倒,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巨響。
樓下的葉歸根聽到聲音,快步跑上來,推開門,看到楊成龍站在窗前,手里攥著手機,臉色鐵青。
“怎么了?”
“天馬在杭州的展廳,被人舉報了。”
楊成龍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喉嚨里滾動:
“說我們賣的三無產品,沒有商標注冊,沒有質檢報告,沒有稅務登記。”
葉歸根愣了一下。“你們不是注冊了商標嗎?天馬商貿有限公司,去年就注冊了。”
“商標注冊了。但質檢報告和稅務登記,晚晚說還在辦。杭州那邊的手續慢,她一個人忙不過來。”
楊成龍攥著拳頭,指節發白,“舉報的人不是普通顧客。是同行。晚晚查了舉報信的編號,是批量舉報。同一批號,同時舉報了五家店。都是做手工圍巾的。”
葉歸根走到他身邊,靠在窗臺上。“劉子軒?”
“不是。劉子軒現在連房租都快付不起了,沒這個精力。”
“那是誰?”
楊成龍轉過身,看著他。“王建國。”
葉歸根的眉頭皺了一下。“王建國?他不是在港島嗎?”
“他的人在港島。但他的錢不在。晚晚查了,舉報信的ip地址來自港島。王氏集團的辦公大樓。”
葉歸根沉默了幾秒。“王建國不敢動你爺爺的油田,就動你的‘天馬’。動不了大樹,就動樹下的草。這個人心眼小。”
楊成龍走回桌前,坐下來,拿起手機,給林晚晚發了一條消息:
“晚晚,別急。我明天飛杭州。”
回復來得很快:“不用。我能處理。你忙你的。”
楊成龍看著那行字,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他打字:
“你一個人怎么處理?又是工商又是稅務,你跑得過來嗎?”
“跑不過來也得跑。總不能讓你從倫敦飛回來。你的課還沒上完。”
楊成龍把手機放在桌上,雙手撐著額頭。葉歸根站在他身后,沒有說話。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窗外的泰晤士河在無聲地流著。
“歸根,”楊成龍抬起頭,“我是不是選錯了?是不是不該做‘天馬’?是不是不該把晚晚一個人放在杭州?”
葉歸根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他對面。“你沒選錯。你只是選了一條難走的路。”
“難走的路?”
“容易走的路,是回軍墾城,幫你爺爺管油田。什么都不用干,坐在家里收錢。”
“但你選了‘天馬’。選了幫那些牧民賣圍巾。選了讓晚晚一個人在國內扛著。這條路難走,但走通了,你回頭看,不會后悔。”
楊成龍看著他,沉默了很久。“你這個人,說話真好聽。”
葉歸根笑了。“不是好聽。是事實。”
楊成龍拿起手機,又給林晚晚發了一條消息:
“晚晚,你聽著。明天我去杭州。工商的事,稅務的事,我來跑。你負責展廳和訂單。別跟我爭。”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是一條語音。他點開聽,林晚晚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