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發所門口的那盞路燈昏黃昏黃的,照著兩個年輕人。
葉海舉著吃了一半的草莓冰淇淋,奶油順著手背往下淌,他沒察覺。
阿依古麗從口袋里掏出紙巾,抽出一張,拉過他的手,替他擦干凈了。動作很自然,像是在實驗室里擦拭顯微鏡鏡頭一樣。
漂亮的臉蛋上閃著光,如月牙兒一般潔白無暇,看的葉海都開始泛起花癡。
“你多大了?”阿依古麗問。
葉海根本沒聽見,還是呆呆的看著阿依古麗。
阿依古麗內心欣喜,臉上卻露出氣惱的表情,伸腳踩在葉海腳尖上:
“呆子,看什么看?你今年多大了?”
葉海“哎呀”一聲,這才如夢初醒,趕緊收斂表情,老實回答:
“二十九。”
“快三十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有?”
葉海撇了一眼亭亭玉立的阿依古麗,不由自主的舔了一下嘴唇,言不由衷:
“我說了,沒時間。”
阿依古麗松開他的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著他。
葉家人其實基因很好,加上葉海母親又是德國人,讓葉家本來的缺陷,個子不高得到改良,而五官則更加立體。
阿依古麗一時間也有些呆了,這個呆子太帥了,怎么把他拿下呢?
葉海被她看得有些發毛,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這個動作像他父親葉雨平,專注時不自覺地會去摸鼻子,像是要把注意力集中在一個點上,把整個世界都擋在外面。
看著他傻乎乎的樣子,阿依古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接著問道:
“你平時下班了干什么?”阿依古麗又問了一遍白天問過的問題。
“加班。”
“加完班呢?”
“回去睡覺。”
“周末呢?”
“加班。”
阿依古麗嘆了口氣。“你這個人,除了發動機,腦子里還有別的東西嗎?”
葉海認真想了想。“有。”
“什么?”
葉海遲疑半天,臉憋的通紅,終于鼓足勇氣,說了一個字:
“你。”
阿依古麗愣住了。她沒想到這個木訥得像個木頭樁子的男人,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但路燈昏黃,看不出來。
她低下頭,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那顆石子滾出去,撞在路邊的排水溝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你這個人,不會說情話就不要說。說得這么硬邦邦的,像在念技術參數。”
葉海撓了撓頭。“我本來就不會說。”
“我知道。所以我才……”她沒說完,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才什么?”
“才覺得你可愛。”
葉海的心跳得很快。他從來沒被人說過“可愛”。在波士頓的時候,實驗室的人說他“認真”,說他“專注”,說他“像一臺精密的儀器”。
但從來沒有人說他“可愛”。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可愛,但他覺得,被阿依古麗說可愛,是一件很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