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風站在舷梯下面,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
蘇西站在他右邊,穿著一件藏藍色的連衣裙,頭發盤起來,耳朵上戴著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
遠芳站在他左邊,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裙,紅色的高跟鞋,嘴唇涂著同色系的口紅,像一團火。
三個人的表情各不相同——葉風是沉穩的,蘇西是得體的,遠芳是熱情的。但他們的目光都落在同一個方向,舷梯頂端。
葉雨澤先走出來,拄著拐杖,不急不慢。他站在舷梯上停了一下,看了看華盛頓的天空,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么,然后慢慢地走下來。
葉風迎上去,扶住他的胳膊。葉雨澤擺擺手,不用扶。他的步伐很穩,比在軍墾城還穩。
楊革勇跟在后面,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腳上是一雙老京城布鞋,頭上沒戴帽子,花白的頭發被晨風吹得亂七八糟。遠芳第一個迎上去,挽住他的胳膊。
“楊叔,一路累了吧?”
“不累。睡了一路。”
蘇西走過來伸出手,楊革勇握了握。“沃頓議員,又見面了。”
“楊叔,叫我蘇西就行。”
楊革勇看了看她的臉,又看了看遠芳的臉,最后目光落在葉風的臉上。
“葉風,艾米麗在哪?”
葉風愣了一下。“艾米麗?faa那個艾米麗?”
“對。她在哪?”
葉風看了一眼蘇西。蘇西看了一眼遠芳。
遠芳笑了。“楊叔,人家在faa上班呢。這會兒才早上八點,她大概剛到辦公室。你要找她,我讓人去接。”
“不用接。我自己去。”
葉風皺了皺眉。“爸,楊叔要去faa,你看——”
葉雨澤拄著拐杖站在那里,風吹著他的衣角。“讓他去。他憋了一路了。”
楊革勇上了車,葉風親自開的車。蘇西坐在副駕駛,遠芳和葉雨澤坐在后面,楊革勇坐在葉雨澤旁邊。
車子駛出機場,上了高速,往華盛頓市區開。楊革勇看著窗外,不說話。路兩旁的樹綠得發亮,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像地毯。
遠處國會山的圓頂在晨光中泛著白光。他想起艾米麗,她住在哪里?他不知道。她在faa的辦公室在哪層樓?他也不知道。她今天穿什么顏色的衣服?扎馬尾還是散著頭發?戴不戴那頂草帽?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要去找她。不是因為她等他,是因為他想見她。
faa總部大樓,葉風把車停在大樓門口。楊革勇下了車,站在大樓前面仰頭看著這棟灰白色的建筑。
很高,玻璃幕墻反射著晨光,刺得他瞇起了眼睛。門口有警衛,穿著制服,腰間別著槍。
他走進去,警衛攔住了他。“先生,請出示證件。”
楊革勇沒有證件。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是葉風寫的——
“艾米麗,faa適航審定中心,辦公室在七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