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維,你什么時候回華盛頓?”
“下周一。”
“東西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
戴維低頭吃著揪片子,不說話。他來的時候兩個人,走的時候一個人。他走他的,她留她的。路不一樣,不必同行。但同行過,就記住了。
戴維放下碗看著她,她的棕色頭發扎成一條馬尾,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裝,胸前別著faa的徽章。她變了很多。
剛來的時候,她看什么都不順眼,羊肉太膻,奶茶太咸,馕太硬,床太窄,天氣太干。
現在她習慣了,羊肉不膻了,奶茶不咸了,馕不硬了,床不窄了,天氣不干了。不是東西變了,是她變了。
她變成了一個能在戈壁灘上扎根的人,像那棵歪脖子棗樹,不直,但站得穩。
“艾米麗,你不后悔嗎?”
她想了想。“不后悔。”
“為什么?”
“因為這里的事,是真正重要的事。”
馬場,傍晚。楊革勇蹲在馬圈邊上,手里端著一碗涼奶茶。艾米麗從研發所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來。
“楊,趙玲兒走了?”
“走了。”
“你難過嗎?”
楊革勇看著遠處的天山,雪峰在夕陽下變成了橘紅色。他沒有說難過不難過,端起奶茶碗喝了一口,涼了,澀了。
“她走了,奶茶沒人煮了。”
艾米麗站起來,走進屋里。過了一會兒,端著一碗熱奶茶出來,遞給他。
“我煮的,你嘗嘗。”
楊革勇接過來喝了一口。咸的,燙的,奶腥味比趙玲兒煮的重,鹽放多了。他皺了皺眉,又喝了一口。
“好喝嗎?”
“好喝。”
“騙人。你皺眉了。”
“皺眉是因為燙。不是不好喝。”
艾米麗看著他,他沒有看她。他看著遠處的天山,嘴角翹著。她不知道他是在笑還是在騙她,但她不在乎。他喝了,他說好喝,就夠了。
(未完待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