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歸根說:“如果我想讓他們坐下來談,誰能主持?”
那頭沉默了片刻:“不用別人主持。我去。”
電話掛了。楊成龍站在他旁邊:“你剛才打給誰了?”
葉歸根把手機收起來:“東非國的姑姑。她說她來主持。”
楊成龍愣了一下:“主持?主持什么?”
葉歸根說:“幫他們統一。”
鐵錘站在旁邊,沒有說話。夜色中,港口東面的方向有幾點火光在閃爍。海風從港口吹過來,帶著火藥味和咸腥味。天快亮了。
天快亮的時候,攻擊方又發起了一輪試探性的進攻。不猛,像在伸手探一探水溫。
鐵錘的人輕松擋了回去,對面沒再往前推,但也沒退,在港口東面大約一公里處扎住了陣腳。
楊成龍站在防線后面,把沾了灰的繃帶重新纏緊了一下,看著遠處那些模糊的輪廓在晨霧里晃來晃去。
白鴿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他們還在等人。”
楊成龍接過來喝了一口,擰上蓋子:“等誰?”
白鴿說:“不知道。但他們還沒退,就是在等。”
楊成龍把那瓶水放在腳邊:“那就讓他們等。”
天亮以后,港口恢復了部分的平靜。裝卸工不敢來上班了,碼頭上空蕩蕩的,只有幾只海鳥在吊臂之間飛來飛去,像是港區里唯一的活物。
葉歸根從辦公樓里出來,站在港口入口處看了一會兒遠處那些模糊的輪廓,然后轉身往回走,在走廊里遇到了鐵錘:
“姑姑那邊有消息了。”
鐵錘停下來:“怎么說?”
葉歸根說:“她已經在路上了。她的飛機今天中午到鄰國,然后轉車過來。”
鐵錘沉默了一下:“她親自過來?”
葉歸根點了點頭:“她說要主持。”
楊成龍在旁邊聽到了,走過來:“主持?怎么主持?”
葉歸根說:“那幾支武裝派別,互相不服,但都認東非國。姑姑來了,他們就會坐下來。”
楊成龍想了想:“她一個人來?”
葉歸根說:“帶了幾個人。”
中午過后,港口附近的局勢出現了微妙的變化。遠處那些模糊的輪廓開始收縮,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
鐵錘派出去的偵察兵回來報告:“東南方向的武裝正在后撤,東面主力的側翼在往后收縮,不像是在調整進攻,像是在撤離。”
鐵錘站在地圖前沒有放松:“不是撤離。是在退讓。退讓不等于退兵。”
楊成龍站在港口東面的防線上,看著遠處那些正在收縮的身影,肩膀上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但他沒有回去包扎。
白鴿蹲在旁邊的沙袋后面,手里握著一副望遠鏡:“他們撤了。”
楊成龍沒有接話,只是盯著前方:“撤了還會回來嗎?”
白鴿放下望遠鏡:“不知道。但至少今天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