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成龍沒再說話,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洛拉坐在對面,看著楊成龍:“你們是合伙人?”
楊成龍說:“我是合伙人。”
洛拉說:“那你也管港口?”
楊成龍說:“我管碼頭。”
洛拉想了想:“管碼頭和管港口有什么區別?”
楊成龍說:“碼頭是干活的地方,港口是算賬的地方。”
洛拉笑了一下:“那你管的是干活的地方。”
那天下午,他們聊了很多。洛琳的父親是一家歐洲航運集團的創始人,業務遍及全球。
洛琳本人在父親的公司里負責運營,洛拉則在做藝術品修復。
楊成龍聽她說到“藝術品修復”,他問了一句:“是修畫嗎?”
洛拉說:“主要是油畫。也修一些老照片和紙本。”
楊成龍點了點頭。他想起軍墾城老宅里掛著的那幅油畫,畫的是天山腳下的一片草場,畫家是誰已經記不清了,他從來沒有仔細觀察過那幅畫的筆觸和顏色,覺得它只是一幅畫,掛在墻上就是用來裝飾的。
但聽洛拉說她做藝術品修復,他忽然覺得那幅畫不一樣了。
傍晚散場的時候,他們在咖啡館門口分別。洛拉說:“你們明天還在蘇黎世嗎?”
葉歸根說:“明天下午的飛機。”
洛拉說:“那明天上午,我帶你們去看一個地方。”
葉歸根說:“什么地方?”
洛拉說:“我工作的地方。一個修復工作室。”
她說“工作室”的時候,洛琳在旁邊微微皺了一下眉,但沒有阻止。
回酒店的路上,楊成龍說:“你覺得她們是誰?”
葉歸根說:“洛氏航運集團的女兒。”
楊成龍說:“你怎么知道的?”
葉歸根說:“她說了她父親的公司,我查過那家公司。”
楊成龍說:“你什么時候查的?”
葉歸根說:“昨晚。”
楊成龍說:“你昨晚不是一直在看融資方案嗎?”
葉歸根說:“看完融資方案之后。”
楊成龍沉默了一下:“那你看出什么了?”
葉歸根說:“她父親的公司,規模不小。但她們對我們沒有敵意。”
楊成龍說:“你怎么知道沒有敵意?”
葉歸根說:“有敵意的人,不會請我們喝咖啡,也不會邀請我們去她的修復工作室。”
第二天上午,他們去了洛拉的工作室。工作室在一條安靜的巷子里,一棟老房子的三樓。
房間不大,但光線很好。墻上掛著幾幅正在修復的油畫,空氣里彌漫著松節油的氣味。
洛拉穿著一件深色圍裙,正在清理一幅小尺寸的肖像畫,畫中是一個穿深色衣服的老人,面部已經被清理出了清晰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