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成龍在港口待了快半年,洛拉留下來了,畫畫,偶爾幫他修修門鎖,有時候在碼頭邊一坐就是一下午。
日子過得不算快,但也穩。直到有一天,葉歸根在辦公室里對著世界地圖畫了三條線,然后抬頭看了他一眼說:
“我們不能死守著一個地方。得動起來了。”
楊成龍當時正蹲在地上修一把椅子腿:“去哪?”
“南美洲西海岸,有一個港口,位置正好卡在那條航線的拐點上。現在沒人管,像一塊被丟在路邊的鐵板,誰撿到算誰的。”
楊成龍把椅子腿安好,站起來試了試承重:“那就去。”
葉歸根把地圖折好裝進包里:“那你跟洛拉說一聲。”
楊成龍愣了一下:“說她干嘛?她又不去。”
葉歸根看著他:“你不說,她到時候找不到你人,又跑到碼頭上來蹲著等,你不尷尬?”
楊成龍沉默了兩秒:“你說得對。”
當天晚上,楊成龍在招待所樓下等洛拉。她正坐在窗邊整理顏料,沒關門。
他沒敲門,站在門口:“我要出趟遠門。南美那邊有個港口,得去看看。”
洛拉手里的動作沒停:“去多久?”
楊成龍:“不確定。但不會太久。”
洛拉放下畫筆:“那你去吧。我正好趁這段時間把那幅大畫收尾。”
楊成龍看了她一眼,她看起來確實沒有要跟著去的意思,也沒有要挽留的意思。
他原本準備了好幾句解釋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那我走了之后,門要是又響了,你找白鴿幫忙弄。”
洛拉:“行。”
葉歸根那邊,洛琳的反應更簡單。他發了消息說要出門,她只回了一句:“哪個港口?”
葉歸根說了位置,她回:“那地方我知道,冷門,但有用。你到了發個定位給我。”
葉歸根回了一個ok,把手機放進口袋,沒有再等第二條消息。
以前的戀人也開始有了消息。伊麗莎白從倫敦發來一封郵件,措辭依然簡潔優雅,問他最近是否還在“擴張版圖”。
他回了一句:“在,比以前大了一圈。”
她回:“那下次來歐洲,可以順道來倫敦喝杯茶,敘敘舊。”
葉歸根看了這條消息兩秒,沒有馬上回。
他想了想,在對話框里敲了一句:“如果時間合適的話。”然后繼續收拾行李。
楊成龍也給林晚晚發了消息,內容不長:“我出趟遠門,去南美看看港口。”
林晚晚回了一個字:“好。”
過了一會兒又補了一句:“天馬這邊的圍巾批次正好在調整,等你有空再聊。”
楊成龍看了兩遍,把手機放回了口袋。
機場候機的時候,葉歸根忽然說了一句:“以前談戀愛的時候,覺得對方回消息慢了就會多想。現在反倒覺得,大家都有自己的節奏,也挺好。”
楊成龍靠在椅背上,翹著腿:“你是在說你自己,還是在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