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拉和林晚晚的第一次正面交鋒,發生在一個普通的下午。
楊成龍剛從吊臂上爬下來,渾身是灰,正蹲在碼頭邊上洗一把扳手。
洛拉坐在堆場邊的折疊椅上畫畫,林晚晚端著一杯咖啡站在她旁邊,兩個人之間的空氣比平時緊了一點,像一根被慢慢擰緊的繩子。
林晚晚先開了口:“你畫了多久了?”
洛拉說:“剛到中美洲就開始畫了。”
林晚晚點了點頭,又說了一句:“那你應該比我看得久。”
洛拉的筆停了一下:“是你來得太晚了。”
楊成龍蹲在幾米外,低著頭擦扳手,耳朵豎著,但手上的動作沒停。
那天晚上,林晚晚來找楊成龍,她靠在門框上:“你那邊的計劃表我再看一眼。”
楊成龍正在換衣服:“你先回,我明天給你。”
林晚晚沒有走:“楊成龍,你是不是在躲我?”
楊成龍拉好拉鏈:“沒有。我忙。”
林晚晚沉默了一會兒:“那你下次需要幫忙的時候,可以不用站那么遠。畢竟我們之間并不差那幾步路。”
楊成龍站在原地:“你以前不是說我適合這里嗎?”
林晚晚轉身往外走:“是適合。但你也可以偶爾回來看看。”
楊成龍覺得這段時間比修碼頭還累。第二天,楊成龍沒扛住,去敲了葉歸根的門。
葉歸根正在看地圖,抬頭看到他那副蔫樣:“你怎么了?”
楊成龍靠在門框上:“問你個事。”
葉歸根放下筆:“說。”
楊成龍低頭踢了一下門框:“洛拉和林晚晚,你覺得哪個……”
葉歸根直接打斷他:“成年人不做選擇,我都要。”
楊成龍抬起頭:“你認真的?”
葉歸根靠在椅背上:“你以前不是喜歡林晚晚嗎?現在跟洛拉也處得好。那你為什么要二選一?你就不能都要?”
楊成龍愣了一下:“這不是亂搞嗎?”
葉歸根說:“不是亂搞。是你要想清楚——你這個人,本來就適合多線程運行。碼頭、航線、挖掘機,你哪樣不是同時干的?感情也一樣。只要她們愿意,你都可以。”
楊成龍沉默了一會兒:“那她們要是不愿意呢?”
葉歸根重新拿起筆:“那就看你的本事了。我從來不做選擇題,是因為我不需要。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楊成龍站在碼頭邊上思考了大概半支煙的功夫,把煙掐滅,先去找了洛拉。
洛拉正在畫一幅新的港口草圖,頭也沒抬:“你有話就說。”
楊成龍在她面前蹲下來:“你跟林晚晚,我選不出來。”
洛拉放下筆看著他:“所以呢?”
楊成龍說:“所以我兩個都要。”
洛拉盯著他看了好幾秒:“你是在跟我商量,還是在通知我?”
楊成龍說:“通知。”
洛拉重新拿起筆,低頭繼續畫:“那你去跟她說。”
楊成龍又去找了林晚晚。林晚晚正在看貨柜區的規劃方案,聽他說完,停了一下:“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