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的征兆,是從一份華爾街的做空報告開始的。報告不長,但措辭精準,指出戰士集團在汽車和發動機領域過度擴張,現金流承壓,且研發投入占比過高,一旦全球市場出現波動,其抗風險能力可能不足。
報告發布后,戰士集團在港股和歐洲的存托憑證價格在三天內累計下跌了兩位數。
與此同時,幾家歐洲銀行宣布調整對華夏企業的授信額度——不針對戰士集團,但所有華夏背景的制造業企業都在影響范圍之內。
葉風在紐約收到了消息,看完那條匯總之后放下手機:
“不只是波音和空客在動。是很多人都在動。”
葉威廉坐在對面,手里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分析報告:
“戰士集團的海外供應鏈有三家關鍵供應商的合同將在下個月到期。目前,兩家已表達出不再續約的意向。第三家還沒有回應,但也沒有確認續約時間。”
葉風說:“他們是在卡我們的脖子。”
葉威廉把報告翻到最后一頁:“不是卡脖子。是在切斷我們的呼吸通道。”
蘇西在電話里說,她這邊的壓力也上來了,幾個長期支持她的捐贈者委婉地表達了對她的立場“表示關切”。
她的聲音里沒有太多波瀾:“我不能直接出面回應,你需要有別的辦法。”
葉飛那邊反饋更簡潔,只說了一句:“這場風暴不是我們直接能擋住的。”
葉風撥通了軍墾城的電話。葉雨澤在院子里接的,正坐在杏樹下聽電話那頭的匯報,聽完了所有信息之后停頓了一會兒:
“供應商不續約,那就找新的。銀行收緊授信,就把現金流先穩住。他們能收回去的東西有限,真正想收的,是你手里的市場。”
葉風說:“市場在觀望,客戶也在看風向。如果供應鏈真的出現缺口,交付會受到影響,訂單可能會流失。”
葉雨澤說:“那你準備一套備選方案。備選方案不是萬能的,但比沒有方案強。”
葉雨澤掛斷電話后,在杏樹下坐了一會兒,然后起身走進書房。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寫了幾個名字,又劃掉其中兩個,在剩下的名字下面畫了線。
他把那張紙折好放進口袋,然后走到院子里,對正在給杏樹澆水的玉娥說了一句:
“晚上可能不回來吃飯。我去找一趟楊革勇。”
葉雨澤到馬場的時候,楊革勇正蹲在馬圈邊上,那匹棗紅馬站在他旁邊。
楊革勇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臉色不對。”
葉雨澤在他旁邊的木樁上坐下來:“有人要對葉家動手。”
他說完,把剛才在書房寫的那張紙遞給楊革勇:“你看看這些名字,有幾個能用。”
楊革勇接過來看了一會兒,把紙折好放回自己口袋里:“有的能用。有的已經退隱了,但還能叫得動。”
葉雨澤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那你去聯系他們。我去把現金流理一下。”
當天夜里,葉雨澤坐在書房的臺燈下,鋪開一張世界地圖,在幾個位置用鉛筆畫了淺淺的圈。
那些位置不在常規的貿易航線上,也不在國際金融中心附近,但都卡在關鍵的通道上。
他把地圖看了一遍,然后收起來,關燈,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然后站起來回臥室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