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非得要毀了他才甘心?”
這么大一口鍋扣下來,有理也變得沒理。郝教練這一番打蛇打七寸,深知他們兩人沒有話語權,把話說得死死的,不光說得死,做的也死,眼看著把他們手中的素材一條一條刪掉,兩人心都涼透了。
這一整天,又是做黃主任專訪又是里里外外了解腎移植事項,拍了一大堆東西,最后被郝教練全刪了。周一舟和阿哲出了外科大樓,瑟瑟寒風中饑寒交迫,周一舟餓得胃疼,實在撐不下去,想約阿哲到醫院門口吃碗面,奈何阿哲一個有爹疼有媽愛的本地人哪里會想吃這些快餐,最后只有周一舟一人進了面館。已經到了晚上十點,面館里的人竟還坐得滿滿的,老板動作慢吞吞,周一舟等了好久才等到自己的一碗紅燒牛肉面。
“是你的吧,要麻不要辣?”
忽略老板奇怪的眼神,周一舟拿起筷子就是一嗦。
吃到一半時電話響了,果不其然是歡姐:“郝教練把我的稿子全打下來了,你那邊呢?”
“一樣,今天的素材全被刪了。”
“蔣曉南是公眾人物,他們怎么能隱瞞大眾呢?”
周一舟一邊吃面一邊尷尬:“額…其實,他生病這個事兒吧,好像還真是他私人的事兒。”
“就不能想想辦法?而且你們那個片子如果有蔣曉南的話,發行肯定更容易啊。”
她又何嘗不知道呢,要是不知道,今天就不比挨郝教練那一棒子。
“周周啊,爭取一下吧,蔣曉南最聽你的話。”
話到這里,周一舟要是還不知道這段所謂共贏的關系里自己是那把槍,倒也不必在臺里再呆下去了。
她自顧自吃著面,十分干脆:“節目里他當然得聽我的話,這是醫院,他只聽醫生的話。醫生那么忙,爭分奪秒治病救人,多耽誤一分鐘那就是一條人命啊,我們哪敢打擾?”
合歡拿她沒辦法,“嗒”地將電話掛了。
周一舟隨手將手機撂在桌上,繼續埋頭大吃。這樣的角度只能瞥見桌對面食客的白色襯衫,已經到了夜里十點,相當于衣服已經穿了一天,但還能這樣干凈整潔,她覺得甚不容易,于是又偷偷往上瞟去,看到纖長的脖子,唔,脖子也好看,再抬高點,看到下巴,下顎線條甚是流暢,臉型應該不錯,還有微微上揚的嘴角,仿佛在笑,又仿佛因為笑的緣故,把臉部的線條劃得更多,應該很瘦。
等等,笑啥?
勇敢一點,再往上,好家伙,巧巧的媽媽生巧巧,巧到家了。
眼前這位可不就是她不得不“出賣色相”的源頭的住院醫本人么。
四目相對,路楊索性開門見山,“剛進來就見到你,看你一直在打電話,就沒打招呼。”
而且那對話內容……把醫生當超人使?
周一舟沒覺得自己的對話有什么問題,笑的十分諂媚:“路醫生,這么晚,剛下手術?”
“嗯”路楊瞟了瞟她的行裝,“你也不早。”
這語氣初識之人友好寒暄無疑,周一舟沒往深了想,只覺和一個雖然惦記過多年但不熟的人同桌吃飯實在尷尬,那感覺就想磕CP時在網上**連連,見了正主大氣不敢出一個,她只想埋頭把面吃完,趕緊結束這令人窒息的場面。
“周導辛苦,這么晚才下班”他忽地叫她。
周一舟眸光呆呆地盯著食物,這是恭維吧?是恭維吧??不然他們倆無仇無怨的他沒理由捧殺她,更沒理由酸她。
“瞎忙活,比不上醫生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