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路楊把手機遞給周一舟，她的閱讀理解能力一向優秀，現下已經門兒清的輸入自己家的地址。
手機還回去，她抓緊時間點外賣。
萬一他待會兒問她吃的什么她怎么答？
“點的什么？”
“……”周一舟覺得她的腦瓜子開過光。
她視線還是盯著自己剛剛打開的APP開屏，作為戲文專業的學生，臨場創作又不是沒做過，小場面小場面，她盯著屏幕上來回蹦跶的黃色小袋鼠，臉不紅心不跳，“蛋糕，奶茶。”
全是糖，甜到塞牙那種，她就不信她血糖還能低。
“你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蛋白質和維生素，最好吃些碳水。”
“……”她專業老師要被氣死了。
“好的好的，我再加份黃燜雞。”
該死的這開屏怎么這么慢，怎么還有廣告？現在的互聯網大廠吃相太難看了啊！
“這個點了還有這么多商家營業？”
周一舟心虛！
路楊瞟眼，看見副駕駛座上的人漲紅著臉，額上冒著虛汗，濕得那飛揚跋扈的胎毛都粘在頭上，做賊心虛樣子實在明顯，不由失笑。
車子一拐，停靠在最近的宵夜店。
周一舟抬頭那一下驚了，她演技那么高超都能被識破？
“我也沒吃飯，一起吃點東西吧。”
駕駛座上的人不由分說，就要下車，她覺得路楊這一刻霸道總裁本霸，但是…“我點的蛋糕奶茶和黃燜雞怎么辦？”
“回去當宵夜吃。”
他一定是在玩兒她。
還有比現在凌晨兩點更宵的宵夜嗎？
然而，等那熱噴噴的皮蛋瘦肉粥、炒時蔬、東北醬大骨被端上來，她再也演不下去。但是，誰能解釋一下這盆毛血旺是什么情況？
“吃什么補什么。”
路醫生說著，給她盛了滿滿一碗。
“……謝謝。”
“別吃太飽，這個點吃太多不好消化，容易猝死。”
……您真貼心。
吃飽喝足，作為謝禮，她終是奉上了那兩張在她大口袋里揣得快要起霉的電影票。
“這什么？”
“首映票，我同事送的。”
路楊看了眼日期，惋惜道，“實在不好意思，我周六值班”
“那你問問你們科室有沒有人想去，反正是送的。”
“謝謝。”
反正是送的，燙手山芋，放她這里遲早爆炸。
吃完飯已經兩點半。
周一舟在路楊的車上接了阿哲電話，說是摘取手術已經做完，家屬不想拖太久，準備送去火化。
“這么快就火化嗎？”
一般情況下，手術結束后，協調員會跟著醫生一起進行逝者易容的恢復，拿走器官后，會在捐獻者身體里填上一些紗布，再縫合好，讓人的身體看起來不要太癟。之后護士會給死者擦甚至、穿衣服、化妝，有的家屬會要求給逝者穿壽衣。火化前，協調員會為家屬在太平間安排一個小小的告別儀式，因為金市風土人情多，喪禮的講究也不少。
這么快就火化，周一舟沒想到。
“長痛不如短痛吧”阿哲說，“聽說他父親是做研究的，估計也不信這些。聽說現場腦漿都出來了，臉皮都刮掉了一張——”
“啊啊啊那個那個那個”
開車的路楊被驚擾回頭，只見她滿臉著急，趕緊把音信音調調低。
“玲姐也去嗎？”
原來是醫院的事情。
“去的，火化場已經聯系好了。”
“那不是要到明天早上……”猶豫了一下，她還是忍不住問，“雙腎去了哪里？”
“市醫院吧，哪里有一個住了一年的患者，靠血透吊著的。這位患者是AB型血，選擇性小。”
失落來的不及而終。
她叮囑了阿哲兩句，便把電話掛了。
路楊暗自驚愕，這都凌晨兩點半了。
慰問的話就在嘴邊，剛要說，自己的手機也響了。
剛剛還在心疼自己同事的電視人想，這都兩點半了醫生還在對接手術，害，她有什么理由嚷嚷過勞呢。
“嗯，明天上午10點，沒什么問題，楊主任主刀，他是腸外科的一把手，沒什么事，我舅舅守著呢。嗯，明天我上班就過去。”
狀態回春的周一舟坐在副駕駛座上將司機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猛掐了一把大腿。怎么把這事兒給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