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心虛:“對不起,我不知道他這么不想見我。”
“不是你的問題,他現在比較脆弱,親友要多多開導。”
他沖她笑,像是盡最大力氣給她安心。但語氣疲憊,帶著鼻音。金市夜間濕氣重,又到了初秋,天一黑就開始降霧,百分之八十金市人都有鼻炎,路楊也不例外。
她松了口氣,天知道她有多擔心自己會成為蔣曉南這重病的罪魁禍首。
“你去看舅媽了?”
“嗯”她答,“劉老師恢復的挺好的,現在已經可以走路了。”
她覺得這話實在多余,他和老師就隔著一層樓,關系更是比她親了不知多少倍,用得著她擱這兒匯報嘛。
“我待會兒有一場手術,馬上要去準備,有個東西你能幫我帶下去一下嗎?”
應是應了,但她還是在腦中緩緩打出一個問號,醫生,您是有多日理萬機?
泌尿科的值班室里,不止路楊,很多醫生都在。
朱珠見到她,急忙跑過來,“周周周周,剛剛忘記和你說,中午我去看電影啦,真好看,萬萬沒想到兇手居然是他父親!”說完,又夸張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我是不是劇透了?”
“是的”李醫生沒好氣的瞥她,“這電影不是中旬才上映嗎,為什么你有首映票?”
走了后門的朱珠才不會在這里把路醫生和周周賣了,萬一以后不帶她玩兒了怎么辦?
“場外場外,李醫生到時候記得去電影院看!”
“我都知道真相了為什么還要去浪費票錢?”
“就是因為這樣你才欠導演一張電影票啊!”朱珠理直氣壯,“哎不過我覺得這導演拍的一般吧,劇本寫的這么好,要換做是張某某或者陳某某,那絕壁要沖獎啊!”
……周一舟聽不下去了。
路楊叫了她兩聲,看她沒反應,便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
周一舟回神,接過路楊遞給她的包裹,松軟的觸感像是枕頭。
路楊已經解釋,“舅媽說睡不慣醫院的枕頭,讓我媽從家里帶的。”
她點點頭,帶著使命必達的心態,重回7樓。
東西送到,她想著要不要給本尊匯報一下,也沒人家微信,這時候應該在手術臺了吧。原本只是想碰碰運氣,回到8樓,果不其然,人還在。
“送過去了,老師開心得很,這會兒就說要睡了。”
路楊笑了笑,有種無奈地寵溺。周一舟覺得他生活里一定是個溫柔的人。
此時他已經換上綠色的手術服,平時垂在額前的劉海也都被梳到后面去,露出堅毅的眉峰,雖然戴著眼鏡,但依然能看到挺拔的鼻梁線條,纖瘦的脖頸,好看的下顎線,修長的手指,有輕微駝背。上揚的嘴角將鋒利的線條用肉藏起,她覺得是過瘦的原因,路楊笑起來的時候臉上線條有點多,像梨渦。很清爽,很好看。
見色起意了一會會兒,她找回元神。
實在是,這有什么好果不其然的,樓上樓下跑趟腿不過三分鐘的事情,人當然在,哪怕是他親自送一趟也不至于來不及。
她周一舟就這么好使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