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湘壓抑住了去問宋暖的沖動，沖唐以沫揚了揚眉毛：“那就這件了，我相信你的直覺！”
唐以沫縮了縮脖子：“如果不好看的話，一定要退哈！你要是勉強穿的話，我會有負罪感！”
史湘抿嘴一笑，拍了拍唐以沫的肩膀，“我都還沒試呢，你就說這種話，要對自己的眼光有點信心嘛！”
那邊的宋暖忽然摘下耳機，拿起紙巾開始擦起了眼角。
唐以沫和史湘連忙圍了上去：“好好的，怎么哭了？”
宋暖眼圈紅紅的，看向二人的眼神愈發顯得楚楚動人，她哽咽著聲音說道：
“莊子他……也太浪漫了吧！”
唐以沫和史湘疑惑地對望了一眼，“你在看《莊子》？”
宋暖點了點頭。
史湘：“莊子是個連飯都吃不飽的人，哪里浪漫了？”
宋暖立刻就嫌棄地白了史湘一眼：“能不能吃飽飯跟浪不浪漫，這完全是兩碼事好吧！”
“來聽聽莊子寫的這一段：今子有大樹，患其無用，何不樹之於無何有之鄉，廣莫之野，彷徨乎無為其側，逍遙乎寢臥其下，不夭斤斧，物無害者。無所可用，安所困苦哉！”
唐以沫輕拍了一下手掌：“啊，我知道，這一段出自《莊子·逍遙游》，前文是，惠子對莊子說，我有一棵很大的樹，但是樹干卻疙里疙瘩的，打不了任何的家具，這樣的樹空有其大，卻沒有什么用！這是惠子在嘲笑莊子的那一套沒什么用！”
“于是莊子就說了那番話，意思是說，如今你有這么大一棵樹，卻擔憂它沒有什么用處，怎么不把它栽種在什么也沒有生長的地方，栽種在無邊無際的曠野里，然后悠然自得地徘徊于樹旁，優游自在地躺臥于樹下。大樹不會遭到刀斧砍伐，也沒有什么東西會去傷害它。雖然沒有派上什么用場，可是它卻能無憂無災地一直活下去呢？”
宋暖激動地一把抓住唐以沫的手：“你也喜歡莊子？”
唐以沫點點頭：“嗯，可以說非常的喜歡。”
宋暖：“何不樹之於無何有之鄉，廣莫之野，彷徨乎無為其側，逍遙乎寢臥其下！這一段是不是特別的浪漫，我真的……簡直無法用語言來表達自己內心的那種感動！”
唐以沫：“確實，莊子的浪漫是宇宙級的，不像我們這些俗人的浪漫，只是營造出一種小氣氛。”
宋暖忽然抬了抬眉毛：“對了，忽然想起來，你的名字‘以沫’就是源自莊子的‘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這句也好超脫啊！”
唐以沫：“有人說莊子有一雙太空眼，他是飛升到地球之外來俯瞰這個世界的，所以他才能提出不如相忘如江湖這種超凡脫俗的觀點。”
一旁的史湘有些聽不下去了，皺眉說道：“你們看到了莊子的浪漫，可我卻看到了他的消極，和相愛的人相濡以沫、同甘共苦，難道不比相忘于江湖更香嗎？”
唐以沫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作為一個俗人，我也會選擇相濡以沫的！”
此時，黃燕妮也摘下耳機，笑著湊了過來。
“你們在聊什么呢？說的這么熱鬧。”
宋暖：“我們在聊莊子呢。”
黃燕妮頓時就是眸色一亮：“果然，學中文的都喜歡莊子！”
宋暖：“那你跟我們說說，你最喜歡莊子的哪一篇？”
黃燕妮：“那當然是逍遙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