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將軍不用著急,可以回去后好好的想一想,選擇,早晚會出現的。”趙炎收起面前攤開的紙張,放在手里細致的整理著邊角,“趙某相信楊將軍能作出最正確的決定,還希望楊將軍不要讓趙某失望。”
“時間不早了,楊將軍早些回去休息吧,今晚趙某緊急召見,還望楊將軍不要見怪。”
楊銘揣摩許久也不能清楚領會趙炎的意思,只好應聲退下。
“不敢,”楊銘微微俯身,明明是行禮的動作卻像是被無形的壓力壓彎了脊背,看起來頹唐而又滄桑,這一番經歷過后,楊銘雖年歲已老卻仍算健壯的身形仿佛也被摧垮了,他的嗓音也變得粗糙,像被石砬打磨過一般,“楊某告退。”
他說完便退了出去,帳篷的簾子掀開,他走入夜色之中,簾子落下,他的身形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仿佛一去不回。
而帳篷內的趙炎,依舊一點一點的整理著手中的紙張,細致的動作像在對待一個極為重要的東西,重要到似乎能夠決定命運的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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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午,離央段亦瀾等人準時到達了趙炎所在位置的附近。
據探子傳回的消息,趙炎和楊銘此時應該都在山中腹地,現在的時間明顯不適宜行動,于是離央等人便在山腳下的小城停留落腳。這個名為庫充的小城小到客棧都只有唯一的一家,雖然環境簡陋可是也沒有別的辦法,好在習寧提前有所準備,將客棧收拾的還算舒適。
然而離央并沒有心思休息。趙元寶和習寧一到這里就去安排人手探查消息,她只需要在客棧坐等,一有消息二人就會立刻上報。可是她坐不住,她向來明白做事不能等的道理,她也不是坐以待斃的人。于是她跑到段亦瀾的房間想要通知他一聲,她準備單獨行動,可是段亦瀾卻不在房間。
離央等了片刻也不見人,猶豫了一瞬,留下一張字條便自己出了門。
離央在北趙逃亡一年,對北趙人的生活習慣已經很是熟悉,并且擅長躲藏,偽裝,看人也很準。她本來只是有把握碰到可疑的人能夠辨認出來,卻沒想過真能被她遇到兩個。
兩個普通北趙平民打扮的男人從藥材店走出來,在路邊的攤子買小食,看起來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可是離央卻注意到,其中一個男人的右手總是不經意的攥緊摩擦,尤其大拇指一直摩擦虎口。離央走近兩步側眼一看,發現男人的虎口布滿新舊的傷痕。
離央微微皺起眉頭,北趙軍人善用大刀,還有一套自己獨有的刀法,這套刀法攻勢猛烈,氣勢豪邁,卻也有弊端,就是極易震傷虎口。而這個男人的手的動作和虎口的傷痕,明顯就是慣用北趙大刀所致。
不僅如此,細看下來,此二人身形挺拔,下盤穩健,行走的步調也異于常人,明顯是受過專業的訓練。
雖然離央此時并不能確定這兩人到底和趙炎有沒有關系,卻也不能放棄任何可能性。眼看著二人買完東西轉身要離開,離央沒有多想,在不顯眼的地方做了記號便跟了上去。
庫充城很小,等段亦瀾和趙元寶看到字條,在城里找到她沿路做的記號也不是難事。即便是她判斷錯誤找錯了人也并不影響大局。
但她并不知道她的行為完全打亂了段亦瀾的計劃。
但也不能怪離央,因為關于計劃,段亦瀾沒有向離央透露一個字。
段亦瀾看到字條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阻止離央了,他只能讓趙元寶盡快尋找離央,但是趙元寶回來稟報的結果,卻是找到了離央留下的記號。
習寧本能的看向段亦瀾,表情難得有些凝重,“王爺。”
段亦瀾臉色微沉,“先去找她,其他的,隨機應變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