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代的電話費貴得很，除非是很急的事，不然都是寫信或打電報。按字算費的電報也貴，但怎么也貴不過電話。
一通電話下來，即便是近距離的也得五毛一塊，所以都是簡單扼要說了事，隨后匆匆掛斷。
白毅那邊的隊伍挪動得快些，很快輪到了他。
趙琦跳了過去，將手中的小紙條遞給他。
白毅投了幣，也許是太激動，指尖有些微微顫抖，好不容易按完了區號和號碼，吞了吞口水，緊張又期待等著。
一旁的趙琦憋不住，低低嘻嘻笑了。
白毅沒好氣瞪她一眼，劍眉揚起低哼：“滾遠點兒！”
趙琦不敢再笑他了，挪出狹窄的小電話亭，在外頭晃來晃去踱步。偶爾偷偷瞄回去，只看得到白毅魁梧的筆直背影，看不清他的表情。
一會兒后，他探頭出來，喊：“趙琦！來！”
她趕忙沖過去。
白毅退開一步出來，眼睛微微紅了，將話筒塞給她，“叔要跟你說幾句。”
“哦哦！”趙琦將粗大的話筒擱在耳旁，喊：“爸！我來了！”
趙爸爸多年沒白毅的消息，此時的他仍激動不已，嗓音帶著明顯的哽咽。
他叮囑趙琦跟白毅互相照顧，希望她下周放假后，帶著白毅南下去濟城跟他們團聚，住上一段時間。
趙琦為難笑呵呵：“爸，我考完試后還有事要忙。等我忙完了，我再帶毅哥哥回濟城。”
——什么事？你都要放假了，還能有什么事？
趙琦不敢說她要去省城摸索做點兒小生意，支吾敷衍說忙完就立刻回去，不會耽擱太久。
——那你要快手腳些，我和你媽巴不得能馬上就看到阿毅！
趙琦“哦哦”應聲，道：“等我們要南下的時候，就打電報或電話告訴你們。”
——等大概幾天？你下周末就要放暑假了，對吧？暫時定十天后，行不行？一會兒我就給你們匯點錢，給你們做路費。
趙琦一聽就直搖頭：“不不......我是要放暑假，可毅哥哥——他不一樣。他還有工作，一大堆事要忙。總得等他安排出時間來，對不？”
身后的白毅垂下眼眸睨著她的小腦袋看，劍眉動了動。
這家伙，竟光明正大拿他當擋箭牌！
電話那頭的趙爸爸雖然焦急看到白毅，也不好不考慮當事人。
——這樣啊？那你跟阿毅商量一下，讓他將工作推一推。其實，如果是臨時的工作，辭退也罷。我會想辦法給他找一份好工作，讓他待在我們的身邊，在濟城落地扎根。
趙琦轉了轉眼睛，敷衍道：“不急，這個慢慢再商量。等我們要去濟城前，會主動提前告訴你們的。”
此時，話筒里頭漸漸響起提醒“話費不足，請迅速投幣”的提示音，趙琦迅速補上一句：“就這么說定了，這邊先掛了。”
通話很快斷了，趙琦將話筒扣上去。
后方的白毅低笑，翻了翻白眼。
趙琦不經意轉身，不偏不倚對上他似笑非笑的戲謔眼眸，忙心慌心虛避開，率先溜出電話亭。
白毅則是慢悠悠晃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