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民風開放,小娘子們未出閣前出來走動那是常事,況且能在出嫁前相看相看,也總比那大婚頭一次見的好。
眾人鬧著笑著回了自己母親身邊。
瞧見女兒心情不錯,謝夫人替她擦了擦額間的細汗,詢問道:“這是玩了什么,這般的高興?”
謝慈音抿了口桌上的茶水,才回她道:“投壺呢,女兒可是拔得頭籌。”
謝夫人輕笑,吩咐檀桑與松墨在她身后替她扇風。
下首的馬球賽比方才更加精彩,許是少年郎們見了年輕的小娘子,想出一出風頭。
謝明韜也在下首,但并未上場,他周圍站著好幾個年紀相仿的少年郎,正詢問他上頭哪個是謝慈音。
“素日里,你將你阿姊夸得如天仙一般,今日我倒是要瞧瞧,可真如你夸得這般好。”錢國公之子錢霖朝謝明韜道。
眾人也跟著起哄,叫謝明韜將謝慈音指來看看。
謝明韜被眾人說煩了,大聲嚷道:“行行行,我指給你們瞧,都別說話,叫我母親看見了,非扒我一層皮不可。”
謝慈音今日的衣裳顏色鮮艷,又坐在謝夫人身旁,謝明韜一眼就瞧見她。
他伸手指向謝慈音,眾人順著往過去,只見謝夫人旁邊坐著個姿容清麗,爽心悅目的小娘子,正打著團扇,為自己扇風。
“嘖嘖嘖,真是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啊!”錢霖搖著一柄淡墨山水折扇,稱贊道。
謝明韜插著腰,驕傲道:“那是自然,也不瞧瞧是誰家的。”
眾人還在不停地往上看,謝慈音察覺到,回看過去。
衛璟作為新科狀元,雖只是個從六品的官,但十四歲便考上了狀元郎,實在叫人稀罕,故此,今日謝大人也邀請了他。
他與呂尚書家的長子呂書言交好,呂書言又與剛來的謝明韜結交,所以眼下偷瞧謝慈音的行列,他也被迫在其中。
本是無意去瞧謝慈音的,奈何呂書言用力的拍了他幾下,他不得不轉頭去瞧那個被夸做天仙似的小娘子。
誰知他剛剛轉頭,上首坐著的謝慈音就看下來了。
二人意外的四目相對,衛璟將目光轉開,不好意思的輕咳了兩聲,心中道:“倒真是有些驚艷。”
謝慈音瞧著衛璟,尋著上一世的記憶,一時竟想不起來是誰,只覺得這少年郎真是豐采高雅,連她家那素來以容貌自夸的弟弟都要被比了下去。
用扇子將面遮了起來,她細細回想著方才見著的衛璟。想了一會,終于想起來了。
衛璟,上一世三皇子明翼的左膀右臂,后頭明翼登基,他可是年紀輕輕就登上丞相之位了。
“太子殿下到~”有內官忽然宣道,謝夫人皺了皺眉,拉著謝慈音起身福禮。
好在,太子是去男賓那邊,這頭微微福個禮,也就完事了。
“這也沒有給他下帖,怎么上趕著來了。”謝夫人搖著扇,沒好氣的道。
周遭人口多,恐被人聽了去,謝慈音輕輕拉了下母親的衣袖。
謝夫人不怕別人聽見的,笑著拍了拍謝慈音的手。
“舅父今日宴請四方,可不要怪侄兒不請自來。”太子與謝鴻一道落座,朝謝鴻親昵道。
謝鴻擺手,笑道:“太子這是哪里的話,你能來,是臣的榮幸。”
明橫坐在主位上,身邊的內侍給他斟酒。
他端起杯子,去敬謝鴻和其他在場的大臣。
這明橫一來,謝夫人便有些不高興。
他雖是明面上的嫡子,到底還是洗腳婢生得,別說他是太子,就是日后做了皇上,她也覺得配不上自家的音兒,思及此,她心中越發的不滿這一門親。
“若是有法子,我定要退了這婚事,不叫你嫁他。”她側頭壓低聲音去朝謝慈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