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我爸的公司越開越多，生意越做越大，王高達就開始來求回報了。先是以合作的名頭過來，三番五次暗示我爸給他讓利。又是說什么下一代人也該親近，就這么讓我和王良珍訂了婚。”
“他的目的其實只是想等我和王良珍分別接手了兩邊的公司，我們的利潤依然可以為他們所用。說到底，就是無聊的契約關系。”
——無聊的契約關系。
楊露白想起王良珍也曾用一模一樣的話概括她和晏向明的關系。
她想了半天，只想出一句感慨，“你們的生活是真的復雜。”
“是啊，是很復雜。”晏向明點點頭，“所以我說真心話，是一點都不想摻和進去。只是這么些年來，我爸又是照顧我的生活又是供我追逐夢想，我不想到最后讓他覺得很失望。”
楊露白轉過頭看著晏向明，看見他流露出了有些悲傷的表情。
認識他的這些日子以來，她能看到他的合作誠意，但那都是他作為“大明星晏向明”展現出來的。
僅僅作為晏向明展現出的真誠，這還是第一回。
雖然晏向明沒提，但是楊露白從網上了解過晏向明的家庭情況，知道他父母很早就離異了，母親再嫁他人，育有另兩個孩子，和他向來不親。他對父母的愛就都傾斜到父親身上，對父親格外尊敬。
他父親也同樣給了他許多旁人沒有的東西，把他送到了一個大多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
有得有失，這是合理的。難怪他父親的無奈會轉嫁到他身上，變成他的無奈。
楊露白是在平常家庭成長起來的，所以她不敢說自己能懂晏向明，但至少，此時此刻，她坐在他身邊，多多少少感覺到了一些他的情緒。
在她開口安慰以前，晏向明又說，“之前我和你說過我不會真的娶王良珍，這不是說說而已。我爸老了以后我接手公司，這是必然的，但娶王良珍這事，我絕不會答應。”
“那王良珍的意思呢？”她問晏向明。
晏向明變得像個鬧情緒的小朋友，直接回避三連，“不知道，不熟，沒問過。”
楊露白無奈一笑，耐心道，“好吧。但是就當是為了我們合作順利，也拜托你之后去問一問，了解了解。王良珍現在要進娛樂圈了，這意味著她距離你我都更近了，萬一她的想法和你不同，這對我們有百害無一利。”
晏向明轉過臉來看著她，“你的意思是，不會因為這件事終止和我的合作？”
“不是你說的嗎，這不是小兒科的事，不能處處隨我心意。”
晏向明尷尬地咳嗽兩聲，“是我當時太心急了，你就別擠兌我了。”
可能是某種人類的共性，看見平時“高高在上”的人吃癟就會覺得很有趣。看著晏向明這幅樣子，楊露白忍不住笑出了聲。
等到她笑完了，發現晏向明在盯著她看。
“看我干嘛？”
“你都能嘲笑我，我看你幾眼還不行？”晏向明一邊說一邊拿出了手機，“你現在還挺好看的，我們來拍張合照。”
“......你這話題轉得比過山車還急。”
當楊露白說到“還”字的時候，晏向明就已經按下了拍攝鍵了。
于是畫面中出現他無可挑剔的笑容，和她傻乎乎張著嘴說話的模樣。
晏向明得意洋洋地把手機拿給她看，她只是翻個白眼，“我偶像包袱可沒有你重，你想留著就留著吧。”
“何止要留著，我之后還要發的。”
楊露白依然無所謂，“隨你的便。”